第
81
章
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随着车子慢慢开入秀丽山居小区车库的时候,宴知不免紧张了起来。
放在腿上的双手交叉握着,身体斜靠在车窗上,两侧的碎发将她脸颊挡住,只甚甚露出个轮廓,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比她的沈默,展星河显然就兴奋许多,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兴起时甚至手舞足蹈。
“哎,突然想起一件事。”展星河停下比划的双手,看向宴知,“以前我也拿过你头发去做亲子鉴定,当时结果是无血缘关系。”为这么这次又显示有血缘关系了?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可能...大概...也许你当时拿的不是我头发?”宴知抬眸看向他,好奇他以前什么时候拿着头发去做的鉴定,这么想着,嘴裏也这么说了出来。
“嘿嘿嘿,在认了你做干女儿的第二天!”展星河心虚的挠了挠头,目光闪躲。
说起来他俩还真是有缘呢,干妹妹变亲妹妹,兜兜转转他们家苦苦找寻的人竟然就在身边!
展星河看着宴知,不禁回想起小时候作为“同学”“朋友”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也算是变相的陪着她长大吧?
她成长的过程裏都有他的身影呢!
想到这裏展星河不由笑了笑,挺起了胸脯,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难怪他打小就喜欢和宴知玩儿,敢情是血脉牵引,命中註定啊!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这次五色石,外加舒老爷子提醒,他差点就要错过妹妹了。
虽说他俩确实长的有几分像,但是妹妹出身的时候检查是没有心疾的,家裏也没有遗传史,亲子鉴定也确认过了没有血缘关系,可谓是“铁证如山”。
可事实却狠狠打脸,所以啊,有时候看到的也不一定是正确的。
“你盯着我做什么?”宴知被展星河盯着浑身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甚至还不知道从哪裏掏出了个小镜子,检查了下仪容仪表。
没有什么问题啊?
那他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那表情时而高兴,时而嘆气,时而忧愁,整得她都紧张了。
“噢噢,看你好看!”展星河朝着她憨憨一笑,不亏是一母同胞的妹妹,长的和他一样好看!
叶温荀:“......”
宴知:“......”
有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样子真的很傻,很痴汉,甚至有点像隔壁嬢嬢从乡下带来的呆头鹅。
也就这一会儿,叶温荀已经将车停在了车库。
三人从车上下来,宴知理了理衣服,再次把小镜子掏了出来,甚至还带出了一把便携式的小梳子,对着镜子梳了几下头发。
上下左右,都看了个遍。
突然目光一屯,额钱有几根头发不太听话,翘起来了压不住,她余光偷偷看了眼在后备箱拿着东西的叶温荀和展星河,转身背对着他们,偷偷舔了舔食指,然后用沾着轻微唾液的伸手拈了拈那几根翘起来的发丝。
嗯,终于压住了。
“阿知,走了。”叶温荀双手提着两个大红色礼盒走了过来。
“噢噢。”宴知再次照了两眼镜子,随后快速收了起来,跟在展星河身后,朝着车库裏的电梯走去。
从车库到展星河家所在的楼层,也不过十来分钟。
因者从小就是同学,后面林阿姨更是认了她做干女儿,所以平时没少去蹭吃蹭喝,这条路宴知走了不下百次,但这次却是不同的感觉,甚至还有点不自在、别扭、紧张、踌躇......各种情绪涌上心头,百感交集。
三人站在门口,展星河掏出钥匙正打算开门,宴知连忙出声打断:“等一下!”
“怎么了?”展星河插着钥匙的手微微一顿,转头面露不解。
叶温荀也闻声看了过来。
“那...那什么.....”宴知看着防盗门上倒贴的福字咽了咽口水,手忙脚乱的第n次整理了下发型衣服,“我头发不乱吧?”
她今天还特地扎了个高马尾,这样显得人精神些。
穿着也很领家小妹,黑色一字肩上衣搭配暗色牛仔长裙,中规中矩,倒也看的过去。
“不乱。”
叶温荀看出她的紧张,将手中一盒烫金的红色礼品递给她,安慰道:“别紧张,就像以前那样。”
话是这样说,但是怎么可能不紧张啊......
干妈变亲妈,家人们谁懂啊......
宴知抿着嘴咬了咬下唇,接过礼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展星河:“开。”
话音刚落,防盗门就从裏面打开了。
宴知眼睛微睁:“!!!”
“妈。”展星河显然也没先到门会突然开开,楞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将手中提着的水果递给林意。
“林阿姨好。”叶温荀颔首示意,打了声招呼。
“唉,小叶也来了啊。”林意柔声回应道,但是目光从开门那刻就一直停留在两人身后。
看的是谁,不言而喻。
宴知有些手足无措,嘴唇微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最后硬着头皮像一样一样叫了声干妈。
她还没准备好,所以还是和以前一样叫吧,再说了干妈也是妈,这也没啥特别大的区别对吧......
“唉。”林意抓着围裙的手一顿,眼眶微红,霎时水漾弥漫,明明是笑着,却莫名感到一丝心酸和难过。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连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展星河站在旁边看看宴知又看了看母上大人,眨了眨眼睛,不敢动,根本不敢动。
心裏也泛起了点点酸楚,打小他就讨厌人贩子,但是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如此的讨厌人贩子,千刀万剐也不过分。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啊!”最后还是展于今打破了这份宁静。
“对对对。”林意这时也反应了过来,有些懊恼的弄了弄围裙,侧身让出路,邀请他们进门,“饿了吧,快进来,饭菜都弄好了,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好的好的。”宴知点了点头,进门后将手中的礼品放下,感受到展于今强烈的视线,她抬头招呼道,“干爸。”
“累了吧,喝点水。”展于今冲着她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一个非常童心的熊猫杯子放在她的面前。
宴知礼貌的笑了笑,浅浅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就像这个熊猫杯子。
展星河被林意拉去厨房热菜了,现在客厅就剩下叶温荀和展父以及宴知,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再次尴尬起来。
宴知坐在沙发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身体,双手无处安放最后索性放在了双膝上,眼神四处打量,明明是很熟悉的布局,甚至有些摆件还是她送的,现在看起来却是有种别样的感觉。
目光渐渐放到了叶温荀身上,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叶温荀:“?”
宴知眼睛又眨了眨无声道:“你倒是说话啊!”
叶温荀不明所以:“什么?”
“说话!”
“啊?”
“我让你说句话!”宴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示意他看看侧边坐着喝茶的展于今。
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人,怎么这么笨!
她哪裏知道叶温荀此时已经将从小到大关于展家的事情大大小小都回想了个遍。
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没有在展父展母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吧?
嗯......大多数都是知道他成绩不错,展父展母如何如何夸他。
妥了!
毕竟也不是所有人次次都能第一,起码展星河就不行,甚至一度在他的衬托下,没少体验父母“爱的教育。”
可以说叶温荀就是展星河童年“恶梦”的来源,对他可谓是又爱又恨。
思及于此,叶温荀嘴角微勾,将宴知的神情尽收眼底,不紧不慢地拿起茶壶给身侧的展于今满上。
展于今茶碗裏的茶早就喝完了,但是他却像是没发现一样,依旧端着茶碗喝茶,直到叶温荀给他倒茶这才反应过来,略显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给了他个感谢的眼神。
叶温荀借机开始扯话题,唠家常,一来二去,两人很快就聊上了。
也就这会儿功夫,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不得不说,林意的厨艺是极好的。
宴知从碗裏堆如小山的菜中加了一块排骨放进嘴裏,口齿留香。
她拿起一旁的小碗一边喝汤一边抬头偷偷看了眼身旁满脸温柔还在给她夹菜的林意,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今天这鸡汤似乎比以往喝的要更加美味,鲜到了她的心裏,暖呼呼的。
回去后就让小朱每天给她炖一盅,从今天开始这鸡汤就是她心中的top1!
这顿饭大家吃的很尽兴。
除去最开始的激动,后面更像是唠家常,不经意间对子女的嘘寒问暖,工作如何,钱够不够花等......
没有失而覆得,相拥痛哭流涕的场面,只是几人之间随着吃饭间更加亲近了几分。
毕竟她也算是展父展母看着长大的,不似那些大多数家庭分别数年,更没有初见时双方的忐忑、喜悦、小心等情绪。
林意拉着宴知的手,脸上的笑容从吃饭开始就没有落下过,
这算什么?
这算喜上加喜,命中註定。
干女儿变亲女儿,兜兜转转,苦苦找寻多年的人,原来竟然就在身边!
这对不是喜上加喜是什么!
思绪百转千回间她又想起宴知的养父,不禁轻嘆了口气,那是个顶顶好的人,就是可惜了......
凌晨三点,月明星稀,晚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
叶温荀睁开双眼,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不太好,皱着眉头,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向躺在身侧的展星河。
他们本来来的就晚,吃完饭,再聊聊天,已经半夜,在林意和展于今的劝说下,他们留下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