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他们走后没多久,刚才的屋子内,空气似乎扭曲了下,两人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宴知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面色难看至极。
显然是被刚才谭星的举动恶心到了,哪怕那是她用替身符幻化的傀儡,但还是又被膈应到。
“走吧,跟上他们。”她到要看看,这群人想看些什么。
宴知拉着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叶温荀,单手掐诀,两人再次隐身,消失在屋内。
不知道绕了多少圈,他们跟着那些人来到了村中心的池塘旁。
一边是水池,一边是青石板,组成了一个阴阳太极的图。那棵参天大槐树,就坐落在太极另一半上。
陆陆续续有村民从家中出来。以槐树为中心搭建了个简约的红色臺子。
臺子边缘整齐的立着6根粗大的柱子,而他们两人的傀儡则是被村民随意的扔在臺子中间。
“这是准备做什么?祭祀?”叶温荀看着臺子周围陆陆续续摆满的瓜果肉类,心中不由一惊。
他演过不少电视剧,工作需求,自然对祭祀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没想到这都21世纪了,在这个其貌不扬的小村庄,居然还保留着这种风俗。
“你还挺聪明。”宴知眉头微挑,找了个石墩坐了下来,“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祭祀,多半是要见血的。”
“你的意思是......”叶温荀心下一沈,要不是他们始终保持警惕以及宴知察觉到了房间气味有些不对劲,此刻躺在那臺子中间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这个祭祀臺搭建的十分讲究,6为阴,肯定不止我们两人,还有其他人,说不定展星河和小禹就在裏面。”宴知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从石墩上站了起来去,围着祭祀臺转了几圈。
“怎么了?”叶温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跟着观察起来。
“这裏被人布了阵法,而且极其阴损的献祭阵法。”
“献祭?”明明就两个字,叶温荀念起来却感觉格外沈重。
“没错。”宴知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祭祀臺中间的大槐树沈声道,“以阵法为媒介,将供品的血肉献祭给供主。以换取相应的回报。比如发财,平安......”
“那这些村民......”他们知道吗?
叶温荀看着四周忙碌准备的村民,一股寒意顿时涌上心头。很明显他们是知道的,而且对祭祀流程十分熟悉。
一道粗劣嘶哑的鸟叫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闻声看去,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群暗红色的鸟,盘旋在大槐树周围,发出一道又一道的叫声。他立马就联想到了刚才照片裏看到的那抹暗红。
“这是相弘鸟。”宴知仰头细数那群鸟儿,神情覆杂。
“相弘鸟又叫伤魂鸟。是由一种被误杀的冤魂变成的鸟。相传,皇帝部落攻杀蚩尤后,他的貂和虎误咬一名无辜的妇女,七日七夜才断气死亡。皇帝感到十分悲哀,便厚葬了这名妇女。后来,妇女的魂魄化为一鸟,飞翔在坟上哀鸣,鸟声自呼“伤魂”。后世凡有人被冤杀而死,而且有仇不能报,便化化为此鸟,飞集在坟头哀鸣。到晋代,人们不喜欢伤魂的名字,遂改为“相弘鸟”。没想到今天居然能一次性见到这么多......”1
看来,葛家村隐藏的秘密还不小。
以前听到这些,最多只当是当做一个故事听听,但是和宴知呆久了,见识增长,有些想法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慢慢改变。
那些相弘鸟,少说也有十来只,多半和葛家村脱不了干系。
叶温荀捏着紫竹白玉笛的手一紧,不过片刻便又松开了,长嘆了一口气。
“怎么垂头丧气的,打起精神。”宴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件事可没那么容易解决,涉及到人命,可以说是相当棘手,晚上註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温荀显然也清楚的知道这点,趁着宴知研究献祭阵法的间隙,从祭祀臺那边偷偷顺了两个苹果。
从知道展星河出事后,宴知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两个包子,这会儿早就饿了。
她丢给叶温荀一个讚赏的眼神,接过苹果往身上随意蹭了两下,狠狠咬了一大口。
“还挺甜。”
“产地好像是东莱那边的。”叶温荀轻声道,“等回去了,可以去水果店买些。”
刚才他顺苹果的时候,上面贴了带logo的小标贴,撕的时候随意扫了一眼,金色醒目的大字,想不註意都难。
“这橘子也可以。”顺一个也是顺,两个也是顺,叶温荀又拿了两个橘子过来。
皮挺薄,酸甜可口,橘子味很足,倒像是以前农村家自己种的。
“你有没有觉得这些水果好像少了点?”摆放香炉的村民指了指身旁装着供果的盘子。
离得近的几个村民,闻言靠了过来,其中一个专门负责供果的村民上前数了数,大声喊道:“谁偷吃了供果!”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立马微妙起来。
“咳咳咳。”宴知听闻,咀嚼的动作一顿,直接被橘子汁呛到。
“没事吧。”叶温荀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
宴知揉了揉嗓子,摇了摇头,目光灼灼的看向那些村民,作为始作俑者,她很想知道这些人怎么解决。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音骤然响起,村民闻声看去。
一个小胖娃站在侧方,手裏正抱着一个苹果啃,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老妇人,正从离她最近的供果盘子裏抓了一把青枣,好巧不巧,被众人逮着个正着。
“宝儿饿了。我拿个果子给他垫垫。”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丝毫不见被人发现的心虚。
“陈婶儿,平时也就算了,但今天不行。”村长刘现轮此时站了出来,不容置疑的说道,“赶紧将吃了的供果补齐,不然有你好看的!”
这陈婶平时爱占些小便宜就算了,大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自然是不行的。
想到这裏他站在臺子上,俨然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所有村民,见他们都看了过来,这才沈声道:“希望大家都管住自己的手,祭祀前断不能再出现这种情况,不然惹怒了供主,你们就是整个葛家村的罪人!”
话是这么说,目光确实紧盯着陈婶,就差指名点姓了。
“他还是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个苹果怎么了?”陈婶不以为然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就喜欢多管闲事。
不就是个苹果吗?至于吗?
村长轻笑了声,幽幽开口道:“我想供主应该不会介意再多一个祭品,你觉得呢?”
“呵呵。”陈婶想起以往祭祀的场景以及周围其他人虎视眈眈看着宝儿的神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当即扯出一抹微笑,讨好道,“刘村长,不就是几个水果?多大点事,我这就回家挑几个品相好的补上。”
说完也不等刘现轮回话,抱起身旁啥也不懂,专心吃的苹果的孙子,转身就走,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这个陈婶留着迟早是个祸害,刘现轮眼裏快速闪过一丝阴暗。
“刚才我说的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宗人齐声回答。
“那就散了。”他摆了摆手,提醒道,“动作都搞快点。”
宴知靠在石墩上颇为遗憾的砸吧了下嘴,她还以为会发生点什么呢,雷声大雨点小。
一只相弘鸟站在石墩上啄着羽毛,似乎感应到她的想法,配合的叫了两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
虽然她现在没办法和小绿直接联系,但是根据那似有似无的契约,基本可以确定展星河他们现在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再则她对宴禹还是很有信心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居然能隔绝她和小绿之间的联系。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天空。拨的云雾终见月,没有了灰雾,倒是多了点其他的东西。只见村子上方金光暗淡和邪气交缠,眼看就要消失殆尽。
居然是功德金光。
宴知眼裏闪过意思惊讶。
那些功德的来源好像是,居然是大槐树!
不,不对,是池塘,准确的来说,是这个池塘形成的太极图。
而那股浓郁的邪气来源居然是大槐树,这可真是有意思了。
她来到槐树底下,仰头仔细得打量着眼前的这棵据说活了百年之久的古树。
同为槐树,槐山的槐树以有上千年之久,更是生出了灵智,灵气十足。而这颗槐树邪气十足,异常暴躁,白天没怎么发现,这到了晚上,倒是原形毕露了。
宴知将手掌贴在树干上,眼底金光流转,并没有生出灵智。骤然,一道邪气从树干冒出,朝她袭来。
当即转动着手掌,一道寒光挂过,邪气瞬间被打散,树干抖了抖,窸窸窣窣掉了好些树叶。
“没事吧。”叶温荀略显担忧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紫竹白玉笛的剑刃灯光的照射下泛出阴冷的光芒。
宴知摇了摇头,鼻尖微动,转头看向他询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等叶温荀回话,这边的动静瞬间吸引了附近好几个村民。
“怎么突然掉了这么多叶子?”
“供主应该是等不及了,大家动作快点。”谭阳来到树下捡起地上的树叶看了看,目光突然看向宴知他们所在的方向。
叶温荀下意识将宴知护在身后。
宴知见状微微前倾身体,凑到他的耳边,嘴唇微动,轻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他看不到我们。”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她这些年符箓都白学了,不过是疑神疑鬼,碰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