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答应得也太爽快了。
莫非有诈？
楚无疆不由得开口道：
“素心仙子，你我第一次见面，谈不上什么交情。”
“你为何要孤注一掷？”
素心仙子的企图在一开始是很明确的。
她想借助情报优势，拿捏一下楚无疆，替宗门立下功劳，赚取好处。
结果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情报拿捏最怕什么？
对方不怕你。
楚无疆底气十足，根本不怕信息曝光。
你要曝光，我就找你算账。
素心仙子承受不起这结果，诈唬失败后，她果断后撤，表示自己愿意遵守秘密，以缓和局面。
楚无疆看她谈话还算诚恳，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这才轻轻发落，给出真正的交易条件。
只是对方答应得太爽快，楚无疆不免有些疑惑。
素心仙子连忙致歉道：
“妾身刚才十分失礼，请冠军侯谅解。”
“此番交易，皆出本心，侯爷勿疑。”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无妨。”
“若天道宗打算一开始就进行交易，就不会派你来，而是选择天罡真人。”
“毕竟诈唬成功，收益巨大，何乐而不为。”
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天道宗想试试，能不能利用这情报，血赚一笔。
如果不成功，再由天罡真人过来唱红脸。
一白一红，双管齐下。
素心仙子脸色一白，只好用坦诚来修复关系道：
“一切都瞒不过您。”
“妾身孤注一掷，共有四个理由。”
楚无疆点头道：
“且试言之。”
两人的局势彻底逆转。
本来素心仙子想用情报换取好处，现在换成楚无疆摊牌，考核对方。
你不让我满意，我非但不会执行交易，还要追究责任。
素心仙子连忙解释道：
“侯爷，理由如下。”
“第一，我们都有对方的秘密，能形成对等，彼此安心。”
“第二，妾身有宗门撑腰，不怕侯爷反悔，暗中算计。”
“第三，侯爷的名声一直很好，妾身也相信凤瑶师妹的眼光。”
“第四，妾身的时间不多了。”
楚无疆拥有良好的名声，有利于交易达成。
如果用楚无疆前世的信用指数进行评价，起码能评个A级。
同样的，楚无疆会考虑信任素心仙子，也是基于天道宗的势力地位，以及往日的作风。
双方就更容易达成互信。
素心仙子说完瞄了楚无疆一眼，楚无疆摇头笑道：
“这些理由还不错，但还不够。”
“你必须拿出更有利的说词，来说服本侯。”
素心仙子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她低头道：
“究其根源，妾身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那武运圣人，五百年才出一个。”
“我朝六百年来，只有开国时的霸王。”
“龙脉王朝千年以来，也只有一个南宫望。”
“至于妾身的能力【心映天承】，顾名思义，便是上天给伱多少命数，你就能承受多少天赋。”
“妾身命薄，复制不了国运，道运，唯有武运命薄，反而有成功的希望。”
素心仙子本已放弃治疗，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只能修炼各种武功。
比如她修炼《隐龙诀》隐藏自身境界，看上去只有元丹九转。
比如她修炼《不老神功》，努力提升寿命等等。
素心仙子喜欢假扮少女，给自己一点年轻的感觉。
但她已到衰朽之年。
她最近十几年里，实力不仅没有进步，反而在倒退。
气血衰败，寿命衰败。
若再不拼一把，只能壮志未酬，成为宗门教导弟子的反面教材。
楚无疆不置可否，点头道：
“还有呢？”
“本侯帮你，是要承担风险的。”
“你必须说出全部的真相，让我看到你的本心。”
楚无疆像一個考核人员，逼着她把内心深处的想法，尽数吐露。
素心仙子银牙一咬道：
“因为嫉妒！”
“妾身看到太一师弟，混元师弟，凤瑶师妹都进阶元神。”
“这两百多年来，师弟，师妹个个都在进步，唯有妾身原地踏步。”
“可妾身却只能做一个大师姐。”
“妾身不甘心啊。”
天道宗的弟子辈，到了一定年纪会去转为长老，为宗门事业服务，或者经营家族。
长老，长老，既是长者又服老，他们大多情况下会从消耗者转为经营者。
结果素心仙子一当弟子，就当了两百多年。
楚无疆听到这声不甘心，总算露出满意的神色。
“好一个不甘心。”
“那我们需要签订一些补充条款。”
“比如本侯的情报一律不得泄露。”
“比如仙子晋升成功，需欠下本侯一个人情等等。”
楚无疆列出条条框框，谨慎行事。
毕竟这又不是自家老婆，哪能掉以轻心。
素心仙子马上答应下来：
“没问题。”
“侯爷愿意相助，便是妾身的恩人。”
“妾身若有伤害恩人之处，必将万劫不复。”
“这些契约，还请侯爷过目。”
素心仙子很快就拿出三张新的协议，分别写清楚楚无疆的收益以及相助的内容等等。
看来她早有准备。
楚无疆看完依然没有签下，而是敲了敲桌子，继续质问道：
“仙子的决心，本侯已知。”
“最后再提一个问题。”
素心仙子连忙说道：
“侯爷请问。”
楚无疆认真说道：
“仙子若不拼死一搏，还能活数十年。”
“一旦失败，必将身死道消。”
“这值得吗？”
即使有武运相助，素心仙子进阶元神的概率也不高。
因为她身上的奥义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太极，斩邪，太阴，火焰，流水，青木，厚土，寒冰，巨力等等。
在她进阶无望之时，素心仙子就把自己练成全能战士。
更何况年纪越大，进阶概率越低。
楚无疆要直问她的本心。
仅仅依靠嫉妒，是不行的。
素心仙子沉默片刻，最终开口道：
“左右不过是数十年的寿命罢了。”
“若身死道消，妾身一样会履行协议，将【吉祥三宝】作为报酬。”
“妾身愿意赌上所有！”
自助者天助。
素心仙子在楚无疆的刺激下，决定真正的放手一搏。
“很好！”
“这才是我辈修道者的气魄。”
“蝇营狗苟，向来做不得大事。”
楚无疆终于满意了，在协议上签字。
他不看成功率，只看决心和投入。
正如楚无疆的前世，投资界的大佬更喜欢不留退路的创业者。
只有不留退路，全身心投入的创业者，才能从有钱的老狐狸手上拿到足够的投资。
素心仙子表示自己，不成功便成仁。
一旦失败遗产尽归楚无疆所有。
双方正式达成契约。
素心仙子被楚无疆忽悠得签订不平等条约，她还感激道：
“多谢侯爷点醒！”
“否则妾身必将十死无生！”
楚无疆进阶元神时，不怕与魔波旬做过一场，不怕邪神入侵，这才能一举成功。
刚才素心仙子气血开始衰败，还想着阴谋算计，楚无疆自然不看好对方的未来。
楚无疆见她改邪归正，颔首点头道：
“你能明白这点，自然最好。”
“这滴精血，就归你所有。”
楚无疆的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送到素心仙子的手上。
不仅如此，楚无疆为防止情报泄密，还特意将其他气运一一排除，只留下一缕武运。
精血飞到素心仙子的面前，明亮得仿佛一颗纯正的红宝石。
呼！
元神强者的血液，本身就是天材地宝，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楚无疆的一滴血放到小型湖泊里，能将湖泊的水，全部蒸干。
更何况这小小的雅间。
刹那间，雅间处处起火。
温度直线上升。
素心仙子见状大惊。
她急忙调动【寒冰奥义】，将温度压了下来。
冰火两重天！
所幸楚无疆没有使坏，素心仙子的寒冰奥义修为精深，比起老管家优胜三分，较为轻松地镇压了精血。
等她将精血封印成功，这才郑重行礼道：
“多谢侯爷恩典，妾身……”
素心仙子刚想表示感激，忽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难道这是元神级数的血液？”
楚无疆伸出食指，嘘了一声：
“小声一点。”
这也是他一开始不想给血液的原因。
只要素心仙子不傻，就能判断出楚无疆已经进阶元神。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不过是些许成绩罢了。”
“仙子记得保密。”
人跟人的差距，真是比人跟狗还大！
但素心仙子没时间感慨，急忙说道：
“妾身明白，不告诉任何人，包括宗主。”
楚无疆笑道：
“仙子，我们吃菜。”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楚无疆伸手示意桌上的美味佳肴，他举起筷子夹了一块不知名的妖兽肉，品尝了一番。
滋味很是不错。
有点像是牛肉，又有点像是驴肉。
这回换素心仙子没有胃口了。
味同嚼蜡。
她忍不住说道：
“侯爷，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冠军侯悄无声息地进阶元神，达到前无古人的十六岁元神，极大地刺激了素心仙子。
她有点等不下去了。
楚无疆一边吃饭，一边回答道：
“先别急。”
“本侯今晚有事，不能陪你。”
“你让天道宗做好准备。”
“随时准备晋升。”
楚无疆有点怀念凤瑶娘子，很久没见面了。
既然素心仙子打算拼命，那最好在天道宗，免得弄出人命，浑身说不清楚。
素心仙子深吸了一口气，答应道：
“好，一切都听侯爷的。”
“妾身这就去禀报恩师，全力突破。”
不成功，便成仁。
素心仙子有了觉悟后，整个人的气质突然一变，不管不顾地品尝美食。
虽然雅间有些烧毁，但两人依旧吃得开心。
……
当楚无疆离打开雅间，方怡然等人早已酒足饭饱，在门外恭候多时了。
由于静音符和阵法隔绝内外，方怡然听不见任何响动，她见认出来，有些焦急地喊道：
“楚哥哥，你没事吧。”
“那女人危险得很，根本不是参加少年英雄会的选手。”
“楚哥哥，你不该指点她的。”
楚无疆笑道：
“吃个饭，能有什么事情？”
“素心仙子不参与少年英雄，一样能进国子监。”
方怡然可不打算惯着她，连忙用秘术传音道：
【楚哥哥，那家伙是个老女人了，听说有两百九十多岁了。】
【她在天道宗什么成绩都没做出来，靠着宗门关系，讨好天才少年，少女，混着一个大师姐的名头。】
【哥哥千万不能相信她的自我吹捧！】
素心仙子从不出江湖，只在宗门教导师弟，师妹，既无事迹，也无名声。
令人惊奇的是，连风雨楼也没怎么记录她的情报。
所以方怡然询问风雨楼主后，也只得到一个冢中枯骨的评价。
楚无疆哑然失笑道：
“放心吧，哥哥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只是谈一些武道精要罢了。”
方怡然一脸不信地问道：
“真的？”
楚无疆面不改色地说道：
“哥哥会骗你吗？”
方怡然的脸上露出璀璨的笑容道：
“嗯，我相信楚哥哥不会骗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