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满怀心事地离开。
楚无疆则命令白夜前往南州，散布关于龙女的谣言，并尝试收复四海龙宫，并探索在南海的岛屿。
临行前，楚无疆这样告诫白夜。
“白夜，南海有诸多的岛屿，以及丰富的资源。”
“人族要从陆地走向海洋，才有机会摆脱内耗和战乱，走出一个新的时代。”
“本侯会让龙州配合你，人手和银两都不是问题。”
白夜拍着胸口说道：
“主公放心。”
“比起前往龙州，属下更希望能控制南海，为主公镇守南海。”
楚无疆点头道：
“南海一带，由你做主。”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五百万两银子随你开支，楚家的护卫，可以给你调100人过去，这只是第一批人手。”
“若你能做南海之主，本侯不会有任何意见。”
许你世袭罔替。
这话不需要说出口，双方心知肚明。
楚无疆对于开拓海外的领土，绝不会吝啬分封，鼓励白夜出去干活，在那里组建势力。
一旦他能成功，就多了一个得力干将。
至于白夜反叛的话，且不说他修炼的《从龙功》，全部的原始资本都是楚无疆注入的，这种是不需要担心的。
这就好比韩信要造反，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原始资本是汉高祖给他的，使得他在自立性上不如其他诸侯王。
《六代论》有云：汉祖奋三尺之剑，驱乌集之众，五年之中，遂成帝业。
同样的，汉高祖打天下为什么那么快呢？
核心原因就是他敢放权，让合适的人去开基地。
白夜也是如此。
他就算能变魔法，楚无疆也不怕，给他注资，让他放手去干。
君臣两人相视而笑，就此告别。
我们，南州再会。
白夜当天领取银票，独自一人乘坐金雕前往南州，至于楚家的护卫则从龙州调派过去，效率会更高。
而白夜到南州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尽可能掌握龙宫的情报，以及打掉龙女。
成与不成，都没关系。
一来是打击她为妖族效力的可能性。
二来是警告妖族，不要趁着人族对抗邪神王庭，展开偷袭。
四大邪神合力联手，各有负责的模块。
北伐之战尚未开始，无声的较量就已悄然展开。
……
龙女回到住所，第一时间联络南海龙宫。
“父王，妖圣陛下出关，要对人族展开大战了吗？”
南海龙王惊讶道：
“女儿，为父也是刚接到妖圣的旨意。”
“四海龙宫整顿兵马，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闹。”
妖皇是嗜血的，祂把两族的战争当做一场盛大的祭祀仪式，每隔一段时间，海洋和陆地都会发生纷争。
鲛人大军只是祭品。
它们在四大龙宫的号召下一次次对沿海地带发动袭击，从龙州，雨州，南州等地都避免不了。
海兽袭击，习以为常。
但人族与妖族的大决战，反而很少。
这一次妖圣出关，重新整顿妖族大军。
龙女直接问道：
“父王意下如何？”
“西海，北海又是如何看待陛下的命令？”
四海龙宫是诸侯王，是前线分封领主，牢牢锁住人族的发展路线，为妖族提供战略的安全空间。
现在东海龙王力主和平，龙女只要其他三大龙王的意见即可。
南海龙王沉吟道：
“这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四海龙宫防守有余，进取不足。”
“若是趁机袭击人族领土，很可能会获得鲛人的下场。”
“除了鲛人能在陆地生活，龙宫与人族的矛盾并不突出，哪怕人族过来捕捞鱼虾。”
大海广阔，渔场众多。
人族若能借助水域进行养殖，也不用大规模捕捞鱼虾，亦能果腹。
双方没有核心矛盾，除了鲛人这种两栖生命。
龙女继续问道：
“那西海，北海呢？”
南海龙王沉声道：
“他们积极响应，正在紧锣密鼓地训练军队，据说他们去拜见陛下，获得了不小的好处。”
龙女眉头一皱，不满地说道：
“他们真是丢了龙宫的脸面，连听调不听宣，都给忘了。”
四海龙宫，听调不听宣。
这是上古龙皇，为他的后代争取到的特殊权利。
昔日人皇带领人族席卷大陆，将妖族纷纷赶下海洋，在这危难之际，蛟龙一族诞生了龙皇。
这位龙皇虽不是人皇的对手，却在妖皇的赐福下，拖住人皇，并借助妖皇之力，布下妖雾大阵，阻拦人族前进的步伐。
最终龙皇牺牲自我，护住妖族的根据地，使得人族望洋兴叹。
妖族才得以挺过最艰难的岁月，熬到人皇离世，人族内部爆发帝玺之乱，一度卷土重来。
若非龙皇早死，蛟龙一脉完全可以成为妖圣，而不是由相柳一脉担任。
也正因为龙皇的特殊贡献，四海龙宫得以霸占四大洋，甚至拥有私兵，招募其他妖王。
四海龙宫鼎盛年代，乃是妖之国度的四个山头。
只是伴随着老一代妖王的离去，四海龙宫的力量也衰弱不少。
南海龙王听女儿批判西海和北海，连忙说道：
“四海龙宫同气连枝。”
“现在北海和西海，他们对于入侵人族有浓厚的兴趣，南海，东海就算不愿出手，也应该帮衬一把。”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我们与人族签订的和平协议，顶多让我们避免向龙州发动进攻，同时保证东海人族的安全。”
南海龙王还是打算执行双方的协议，因为楚无疆杀元神如杀猪狗。
这样恐怖的人物，足以令南海龙宫遭受沉痛的代价。
只要对龙州保持和平，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绕过协议。
龙女松了口气，至少这不会激怒楚无疆，然后坚定地说道：
“父王，请传达女儿探测到的情报。”
“楚无疆极度危险，必须采用对付人皇的办法。”
“熬到他死为止，不要跟他敌对。”
“他的寿命有两千年，我们就等两千年！”
龙女将少年英雄会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与武帝的大战全部讲述过去，她恨不得把楚无疆夸成一朵花。
这并非是龙女胆小，而是她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人族。
南海龙王沉默下来，叹息一声道：
“来不及了。”
“北海龙王已得妖皇令，除了命令我等训练海族战士，就是要为父通知你一声，调查大陆的水系分布。”
龙女心中一凛，连忙问道：
“北海龙王想做什么？”
南海龙王低声说道：
“不是北海龙王做什么，而是他的儿子龙灏要做什么。”（注：433章）
“龙灏现在是北海龙军的统帅，据说他专门特训了一大堆剧毒水母，每一头水母的剧毒，足以杀死一百个人类。”
“若是有一亿头剧毒水母，足以杀光全部的人族。”
龙女冷笑一声道：
“痴人说梦，龙灏的脑子没问题吧。”
“是，大海有无数剧毒的生物，但这种毒素用来杀普通人还可以，指望对付武者？”
正如楚无疆的前世，毒气弹听起来挺可怕的，但从军事的效率来讲，它的杀人效率太低，又贵又难用，远不如炸弹好用。
而换成龙女的看法，你要下毒的话，必须派出剧毒水母附在人族武者身上，再狠狠地咬一口，注入毒素。
这种行为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毒用来暗杀个体好用，用于大规模军事用途，就显得非常鸡肋。
南海龙王哂笑一声道：
“不仅如此，龙灏还展示了一种特殊的毒石。”
“据说这种毒石具有很强的杀伤力，能让附近的生灵快速衰老，甚至死亡，而且经久不衰，可以保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杀伤力。”
龙女沉默下来。
她听到龙灏的发现，忽然明白对方想做什么，不由得沉声道：
“龙灏疯了不成？”
“他想把这些毒石，搬运到人族的领地吗？”
南海龙王点头道：
“不错。”
“人族的圣皇大阵，核心根基就在于人口。”
“龙灏在军事会议上认为，要彻底摧毁和瓦解人族的潜力，对人族领地投掷这种毒石。”
“这样就能利用毒石，彻底污染人族的领地，并将人族彻底摧毁杀死。”
龙灏的计划是从人族的水源地带入手，通过剧毒水母搬运毒石，覆盖到人族的精华地带，通过毒石的杀伤力，摧毁人族的人口。
这样的计划，不可谓不毒辣。
南海龙王都为之颤抖，这年轻的龙族比它们这些老龙，要危险太多了。
年老的妖王，还要顾及体面，以及潜在的合作。
年轻的妖王，除了胜利，什么都不顾。
但四海龙宫通过会议，已经同意了龙灏的计划，南海龙王需要知会女儿一声道：
“龙灏知晓女儿潜入人族，打算让女儿探查人族的分布地点，以及更精确的水脉地图。”
人族与妖族断绝联系，双方互相了解的程度不高，这也阻碍双方将领的发挥。
龙灏属于那种底线特别低的妖龙。
龙女当即回答道：
“女儿拒绝执行命令。”
南海龙王低声道：
“曦儿，这是为何？”
“这样一来的话，龙灏可能会在龙宫会议上，弹劾女儿。”
龙女沉吟道：
“女儿加入佛门后，佛门能让女儿修炼佛门至高的武学，以人族相待。”
“冠军侯治下的鲛人，逐渐适应了在人族的统治下生活。”
“人族赢了，至少还允许鲛人，灵兽存活，划定相应的栖息地。”
“尽管人族同样残暴，他们还试图让妖族活着。”
“若龙灏用这等手段被发现，吾恐四海龙族，将化为灰烬。”
“父王，我们要赢，不能用这种手段赢。”
南海龙王沉默不语，低声道：
“曦儿，若你不愿意调查水脉，为父不会强迫你。”
南海龙王也不希望背上这种污名。
这一次军事会议上，东海龙王坚决反对，南海龙王弃权，西海和北海龙王赞同，最后再配合妖圣的一票。
龙宫会议的最终结论是由龙灏来负责，其他三家负责协助工作。
龙女沉声道：
“若女儿不做的话，龙灏会有其他手段吗？”
南海龙王摇头道：
“为父也不清楚，他的算计很深，对人族抱有极高的敌意。”
“为父怀疑，龙灏会主动潜入大陆，自行寻找人族的弱点，或者利用普通动物悄悄探查地形。”
“他应该会选择南州，海州，江州等地。”
海洋的杀手们，正通过各种渠道，悄然上岸。
它们受到圣皇大阵的压制，实力很难发挥出来，但用来调查地形，探测情报实属正常。
龙女深吸一口气，低声道：
“请父王转告北海龙王，女儿会尽力阻止他。”
“两族大战，不可以用这等手段。”
“哪怕是为了妖族不至于在人族重回巅峰的时代，被赶尽杀绝。”
龙女闭上眼睛，她体内的慈悲菩提心，正强有力地跳动着。
南海龙王沉声道：
“为父明白了。”
“你在人族，要多加小心。”
“北海龙宫那边，由为父来应付。”
四海龙宫跟人族，维持了漫长的摩擦期，双方都接受这样力度的战斗，现在北海龙宫打算掀起无限制战争，极有可能把龙宫往悬崖上推。
南海龙王自然不会同意。
只是女儿这番举动，是不是对人族太过友好了？
南海龙王的心中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
可能龙女也没想过，自己才加入佛门不久，就对人族产生了一定的感情。
这种感情不是喜爱。
而是不把人族当做异类，认可人族的命也跟他们一样。
这种情感非常微妙。
大抵是造物主的奇迹，大部分的智慧生命是不会同类相残的。
比如楚无疆的前世，大约90%的人，对于杀害同类会产生恶心，恐惧等严重的不良反应，只有大约10%，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去杀人。
因为同类不相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