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方丈可能也没想到，楚无疆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
他忍不住说道：
“冠军侯，请恕老衲直言。”
“虚尘祖师，有些不太正常。”
“自从天运有缺，武者只能依靠自身进阶天命，种种秘法尝试，大多以失败告终，成为不可名状的生物。”
“他将芸芸众生视为垃圾，并要定期清扫垃圾，变得极为偏执。”
楚无疆笑道：
“他不正常才要本侯出手。”
“曾经佛门助我，如今我助佛门。”
“说吧，虚尘禅师都有哪些本事。”
普济方丈这才发现是自己小气了，楚无疆根本不在意有什么好处，或者与半步天命交手的风险。
他有些惭愧地说道：
“多谢侯爷。”
“虚尘祖师修炼的正是《大般涅槃经》，他是在试图凝聚寂灭真意时，彻底发疯的。”
“老衲不知祖师经历了什么。”
“现在祖师擅长【色空法相】，能令一切归于虚无，甚至毁灭。”
“这种力量与毁灭神通极为相似。”
“除此之外，虚尘法师极为擅长空间传送，时常躲在空间之中，令敌人无法真正将他击中。”
楚无疆颔首点头道：
“这也不是很难对付。”
“啊？”
普济方丈以为耳朵坏掉了，若是换成他的话，只能打防守反击，利用不灭金身，寻找虚尘祖师的破绽。
“楚施主，此话当真？”
楚无疆笑道：
“千真万确。”
“只是本侯也有一个要求，需要方丈帮忙调查。”
“这大佛山，是不是有些问题。”
楚无疆用秘术传音，说到自己看到大佛山的笑容，普济方丈的脸色微变，连忙补充道：
“老衲这就派人调查。”
“那就没问题了。”
……
大乘寺，禁地
灰衣僧人仍在扫地，不管是风吹来的沙粒，还是树上掉下来的树叶，统统消失不见。
沙粒回到土壤，树叶埋入土中，一切都由灰衣僧人掌控。
他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里重复着扫地工作，直到一片红火的树叶掉落下来。
那名灰衣僧人不再打扫，反而开口道：
“你来了。”
楚无疆点头道：
“是的，我来了。”
虚尘法师淡淡地笑道：
“天运的味道，真是不错啊。”
“你比老衲幸运。”
“天命境对你来说，易如反掌。”
楚无疆一脚踏入禁地，轻声问道：
“禅师是为这枚天运，邀请本侯的吗？”
楚无疆的指尖浮现出一枚【未来之果】的模样。
只要有了它，就有办法进阶天命境。
哪怕是有极大后遗症的法门。
虚尘法师的眼中闪过一抹渴望，仅仅只是一瞬间，那抹渴望随之消散，摇头道：
“天运有主，除非将施主杀害，否则半点用处皆无。”
“一旦施主遇到危险，怕会是直接调动这份能量，突破天命境吧。”
“那就没意思了。”
楚无疆有些惊讶。
虚尘法师还能理智思考，怎能算疯？
下一秒，虚尘法师便笑了笑说道：
“更何况你算是有缘之人，不像那些需要清扫的垃圾。”
“希望老衲与你，能够双双超脱。”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在法师眼中，什么人算作垃圾呢？”
虚尘法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施主可知小乘佛法与大乘佛法的区别？”
这么简单的佛法问题，楚无疆自然答得上来：
“小乘佛法，注重自身修为，认为世间能成罗汉者，已经寥寥无几，更不要说成佛了。”
“大乘佛法，愿渡世间众人，认为世间之人，皆可成佛。”
虚尘法师继续问道：
“楚施主认为是小乘佛法好，还是大乘佛法好？”
楚无疆沉吟道：
“无所谓好或者不好。”
“任何学问，都需要经过漫长的学习，才能慢慢掌握。”
“大乘佛法说是要渡世间之人，但要度化世人，何其艰难。”
虚尘法师抚掌而笑道：
“说得好！”
“在大乘佛法中，最大的罪过就是骗人。”
“让人误以为佛法容易顿悟，只要打了几个机锋，抖了一些机灵，就自以为领悟佛法，就能成佛。”
“当真害人不浅，施主颇有慧根。”
楚无疆来到这世界，自然读过不少书，知道大乘佛法比小乘佛法的区别在哪里。
小乘佛法太难了，它还有另外称呼【上座部佛教】，不似大乘佛法为了照顾受众，把门槛降得很低。
大乘佛法降低了难度，于是受众就增加了。
换而言之，一个是象牙塔，一个是普罗大众。
宗教总是越简单越好，你不要指望泛信徒们能弄懂那些复杂的问题。
简化，才是王道。
在楚无疆的前世，发展到巅峰的派别叫做净土宗，他就许诺信徒，只要念上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成佛。
这当然是为了扩大信徒的做法。
而对于虚尘法师这样的人来说，自然不可能满足。
只有了解小乘佛法与大乘佛法的争端，才能理解虚尘法师的态度与赞赏。
但楚无疆摇头道：
“世人不过求些宽慰而已，有何不可？”
“若是念上几句阿弥陀佛，能得一些慰藉，也算功德无量。”
“不知这与垃圾有什么关系。”
虚尘法师长叹一声：
“说到这里了，施主岂能执迷不悟？”
“小乘佛法或者说上座部佛法太难，大乘佛法流于形式，如何能渡世间苦难。”
楚无疆有点明白过来，依然冷静地问道：
“那依法师之见呢？”
虚尘法师笑了笑说道：
“佛渡有缘人，要想世间多传播一点佛法，就要多清扫一点垃圾。”
“不适合的垃圾被清扫干净了，适合修行佛法的人留下来的。”
“长期以往，日积月累，这世上能活下来的，都是有慧根的人。”
“这样一来，大乘佛法就能被开悟了。”
“施主以为如何？”
“放心，施主不在垃圾之列。”
“你与老衲做过一场，我们能共同超脱。”
虚尘法师为了达到佛法至高境界，试图走大乘佛法的路线，结果陷入两难境地。
那就是人的资质是不平等。
有人高，有人低。
比如你要传播数学，是不可能所有人都教育成数学家的。
为了解决这一问题，虚尘法师试图清扫垃圾，就把那些不合格的人不断淘汰，最后留下来的都是合格的。
但楚无疆没有动怒，
他这一路走来，像虚尘法师这样堕入深渊的，疯狂的人物，也见过不少。
没什么好生气。
楚无疆反笑道：
“佛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若世间愚钝之人，都得不到佛法的领悟，佛法的好处，那就说明佛法也就这样了。”
“是佛法不行，而不是人不行。”
魔法对轰！
楚无疆已经逐渐掌握对付这些癫狂之人办法——
那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说世间愚蠢之人太多，使得佛法无法真正推广，达到大乘的水准，让每个人都成佛。
那楚无疆就质疑是佛法太烂，而不是人不行。
你不能渡化天下人，那就是佛法不行。
为什么佛法故事，佛法典故喜欢讲述高僧降服恶棍，让他们皈依佛门呢，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很行。
虚尘法师朗声笑道：
“施主果然厉害，若入佛门，必为佛子，有成佛之相。”
“佛门广大能容，能渡世间之人，因此就有了老衲。”
“老衲一来，世人皆能超度。”
楚无疆质疑佛法不是全知全能，连愚钝之人都不能渡化，把这指责推向佛法本身，而不是世人。
但虚尘法师不会害怕跟人辩论，直接把话题闭合了。
他并不认为佛法存在极限性，由他来弥补缺陷。
两人辩论走到这一步，虚尘法师的疯狂已是显露无疑。
楚无疆不再逞口舌之利，只是笑了笑说道：
“若是佛法需要人来弥补，那它完蛋得差不多了。”
“本侯只想问一句，虚尘法师清扫了多少垃圾呢？”
楚无疆答应过普济方丈，不取虚尘法师的性命。
因为这老和尚看上去疯狂，偏偏是人族不可或缺的战力，能在人族与邪神的大战中发挥作用。
只是有一点，楚无疆看他是否罪孽深重。
他要是做了许多恶事，那就留你不得。
虚尘法师笑了笑说道：
“施主放心，老衲还没机会取做。”
“老衲在闭关时，就亲自设下这个阵法，免得自己发疯。”
“结果却困住了自己，不知是喜是悲。”
“至于清理垃圾，该清理哪里垃圾，这些都是可以讨论的。”
“这世上的恶徒如此之多，先从他们入手，杀光再说也是一个可行的法门。”
“老衲也不是一个极端的人。”
虚尘法师侃侃而谈，展现出他对大乘佛法如何实现的看法，楚无疆长出一口气道：
“那真是太好了。”
“免得将你彻底杀死！”
楚无疆话音刚落，便拔出佩刀毫不犹豫地砍了过去。
简单，直接。
大巧不工。
一头飞天黑虎伴随着刀势呼啸而出，直扑向虚尘法师。
这头黑虎夹杂着毁灭神通，足以轻松击杀元神，便是三劫元神见了这一刀，也得暂避锋芒。
杀！
楚无疆没有留手，冲着弄死这老和尚来的。
反正他也死不了。
虚尘法师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招，竟双手合十，在虔诚祈祷，只是念了一句：
“南无阿弥陀佛！”
楚无疆有无上刀锋，虚尘法师有不死之身。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虚尘法师站在原地，一切皆是虚妄，四周的空间力场开始波动。
好贼子！
黑虎扑进到虚尘法师的周围，竟好似撞到一面镜子，穿透而去。
黑虎透过传送镜，从虚尘法师的前面穿越到后方。
虚尘法师周围的空间力场完全扭曲，像是用空间布下一层最为坚固的护盾。
楚无疆曾经也用过空间之力，布置过防御护甲。
但它并没有虚尘法师这样，任意扭曲空间。
黑虎咆哮一声，再次穿透镜面，回到楚无疆的身边。
刀锋穿梭而来，穿梭而去。
虚尘法师不知身在何方。
只见他轻笑一声道：
“施主，还请用神霄九灭的第六式，灭世！”
虚尘法师仿佛对神霄九灭极为了解，任由楚无疆的攻势再强，打不到就没有任何意义。
楚无疆朗声道：
“不需要！”
“你的空间立场，不如崔家先祖。”
龙腾天下！
楚无疆催动刀意，将【龙腾天下】的龙气，海量地灌入黑虎当中，虚尘法师刚想反驳一句，突然色变。
这一次黑虎没有被空间传送掉。
死吧！
只见这头飞天黑虎狠狠地撞在虚尘和尚的脸上。
轰隆一声！
黑虎的力量倾泻而出，全部灌在虚尘法师身上。
只要肉体凡胎，就不可能避免毁灭神通。
虚尘法师的身体，瞬间炸开。
碎尸万段。
这一股能量来源于神霄九灭的灭形式！
我先灭你的身体，再与你较量！
庞大的爆炸声，甚至引得大佛山的禁地阵法摇摇欲坠，仿佛要破碎开来。
巨大的波浪在远处都形成了飓风。
此时的龙女与普济方丈就在远处。
他们观望着两大高手的对决，不由得心中一紧。
大乘寺现有的高手，都在外围紧急加固阵法。
普济方丈更是失态地喊道：
“快，调集阵法。”
“我们要抵御他们的战斗余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