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之音，响彻天际。
姬霓裳的声音，拥有神奇的魔力，竟令整个涂山城安静下来。
此刻城市的居民只剩下竖起耳朵的狐妖，犬妖。
她仍有些怜悯之意，在最初的发言后，对整个犬妖宣讲：
“你们这样的付出，是没有意义的。”
“狐妖一族并不感谢你们。”
“所有的奉献与血泪，只会化成一声声的嘲笑，讥讽，乃至鄙夷。”
“若你们还不醒悟，就放空你们的大脑，听从我的指令。”
“要么向我跪下，要么别再服从了。”
姬霓裳的声音极为悦耳。
在犬妖的心中响起，令它们无法逃避，无法否认。
若换成其他人劝导，犬妖们早就勃然大怒。
结果姬霓裳发言，一片寂静。
因为颜值决定一切。
青丘国早已驯服犬妖，告诫它们世上存在一个严苛的颜值天梯。
从可憎，丑陋，普通，清秀，出众……
上位颜值碾压下位颜值。
大部分的犬妖顶多幻想【出众】颜值的狐妖，只要高于【出众】的狐妖，它们连幻想都不被允许。
没有勇气，没有幻想，只有屈服。
这套深入骨髓的【颜值天梯】，这些犬妖从小接受颜值教育，长大后信奉不已。
天颜的命令，相当于言灵，言出法随。
当然了，可能有人会问，狐妖不怕敌人派出高颜值的对手吗？
答案是不怕。
青丘国的狐妖一直是颜值担当，拥有数位仙姿水准的狐妖，加上同等级颜值下，妖狐的权限更高。
单纯颜值，很难撬走犬妖。
所以她们可以维持这套体系运行。
至于天颜的威力，狐妖都没见过，怎么设计方案？
结果姬霓裳来了。
她激活【天敕玉颜】的气运，仅仅是说话，就让犬妖们意识到无法反抗，纷纷低下头来。
不敢窥视，不敢聆听。
“我再问你们一句，是跪下，还是醒来？”
姬霓裳并不需要舔狗。
她只是用下跪的言语，希望犬妖们清醒过来。
如果跪下来，就当炮灰使用。
如果不跪下，就可以自由。
扑通一声。
伴随着第一个跪下的犬妖，其余的犬妖纷纷跪下。
无一例外。
这场景连姬霓裳见了都很吃惊。
姬霓裳忍不住问道：
“你们真要选择跪下吗？”
犬妖们不敢抬头，齐声喊道：
“大人叫我们跪下，那我们就跪下。”
“这是奴才们的荣幸。”
“谁不让跪下，谁就是我们的敌人。”
“大人，请吩咐！”
姬霓裳呆住了。
她没想到青丘国的驯服行动会如此成功。
整个犬妖已完全奴化。
姬霓裳有些生气了。
她因为母亲的缘故，很讨厌人的奴性。
“夫君，怎么办？”
楚无疆见到姬霓裳又气又恼的模样，不由地安抚道：
“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青丘国自有人来处理，娘子要真想解放他们，那就给他们下达指令，必须服从命令，爱惜自己。”
“人只有爱自己，才会爱他人。”
“这些犬妖能不能替为夫效力，这根本不重要。”
“娘子高兴就好。”
楚无疆不缺这点炮灰，他现在专心研究娘子，是想早日解开姬霓裳身上的心结，这比青丘国还重要。
姬霓裳恍然大悟。
她终于明白夫君跟其他人的区别。
楚无疆很爱自己，也很爱娘子们，会去爱护那些美好的事物。
只是犬妖的行为，不值得爱护。
狐妖奴役犬妖，就跟人养狗一样。
楚无疆没想过去帮助它们。
姬霓裳反应过来，低声道：
“妾身再等等，看它们有什么反应。”
她不愿相信，这些犬妖如此作践自己：
“你们确定要跪吗？”
犬妖们齐声喊道：
“能跪大人，是我等的福分！”
绝了。
青丘国不愧是从上古时代流传至今，掌握核心科技，深谙奴役之道。
姬霓裳眉头紧锁。
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的涂山城，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当中。
大部分的狐狸露出茫然的神色。
不知所措。
这位古怪的人类对犬妖发表演讲，该阻止吗？
另一部分反应过来的大妖们，急切地喊道：
“不好，快把她抓起来！”
“这一定是人族的阴谋！”
“人族要利用这女子，摧毁青丘国。”
“上啊！”
青丘国的狐妖们如梦初醒，至少要把姬霓裳拿下，不能再让她妖言惑众。
姬霓裳站在梧桐树上，静静地看着奔袭而来的高手，朗声说道：
“你们要与我为敌吗？”
狐妖们心碎了。
哪怕她没有露出容颜，也拥有最为高贵的凤凰血脉。
它们犹豫了，它们停下了脚步。
如果姬霓裳是敌人，那么它们的战斗将毫不迟疑，只是对方似乎没有做什么事情。
利用颜值，命令犬妖，那不是理所当然？
青丘国的大长老怒吼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啊！”
青丘国赶来的高手，试图拿下姬霓裳，却听到犬妖们的怒吼：
“不准伤害大人！”
“誓死保护大人！”
犬妖不知道姬霓裳是谁，但它们听着命令下跪，按照青丘国的颜值天梯，就该听从指令。
很快，两股力量撞到了一起。
鲜血迸发。
青丘国的首都，仅仅是因为姬霓裳的一番话，竟然爆发出一场巨大的流血事件。
犬妖虽是舔狗，但恰恰是有实力的舔狗。
这些舔狗当中不乏妖将，大妖之类的强大妖怪。
现在它们高喊着开口道：
“杀，为了大人！”
“决不能后退半步！”
意外且血腥的厮杀，就这样展开了。
造反了，造反了！
你们这些舔狗是要造反了不成。
青丘国的狐妖们目瞪口呆。
它们何曾见过这等场景？
昔日有狼妖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没能让犬妖们改变心智，没想到姬霓裳一开口，就换了人间。
这时青丘国的大长老拉下脸来，厉声呵斥道：
“要造反啊！”
“快，把禁卫军调过来！”
“但凡反抗的犬妖，全部杀掉！”
整个涂山城，将要陷入一场巨大的内乱之中。
谁能想到，仅仅是姬霓裳的发言，就差点毁灭青丘国。
大长老的属下连忙说道：
“大长老，我们要通知娘娘！”
“没有娘娘的命令，不可以调兵！”
大长老胡图心中大急，连忙说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
“娘娘何在？”
要是青丘国爆发内战，现在镇压了这群犬妖，大量的流血事件也会让犬妖们怀疑人生。
一旦它们不舔了，青丘国的运行瞬间崩溃。
这时大长老胡图听到青丘国主的呼唤声“
“胡图，莫要紧张。”
“本宫来了。”
青丘国的高层喜极而涕，齐声高喊一声：
“娘娘！”
下一秒，司玄璎的声音覆盖整个涂山城：
“全部住手！”
原本在涂山城中展开的厮杀，戛然而止。
司玄璎的声音好似大海的波浪，在瞬间淹没众人。
不管是犬妖，还是狐妖，全都冷静下来。
“娘娘！”
有犬妖打算开口说话，司玄璎毫不犹豫地使出大招。
九尾狐——镜花水月！
整个涂山城的上空，凝聚出一头特殊的十尾天狐。
十尾天狐晃动着尾巴，眼睛宛如猩红的血月。
天空如同一面镜子，将血月折射到每一个犬妖，狐妖的心中。
幻术支配！
犬妖，狐妖们仿佛身处幻境之中，见到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王陛下。
女王陛下的威压终于压制住了天颜的威力。
司玄璎掌控全局，呵斥道：
“全都冷静下来。”
“姬姑娘乃是青丘国的贵客，青丘国绝不可能对她动手脚。”
“大长老，过来！”
“向姬姑娘道歉。”
青丘国的大长老胡图连忙说道：
“老夫有眼无珠，险些酿成大祸！”
“还请姬姑娘惩罚！”
这位青丘国的大长老直接跪在梧桐树前，战战兢兢。
姬霓裳摇头道：
“是我扰了青丘国的清净才是。”
“起来吧。”
大长老胡图感激道：
“多谢姬姑娘海涵。”
姬霓裳能为人族抵挡深渊之主，自不是什么酷烈之人，她摆手道：
“这不打紧的。”
“只是这些犬妖……”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司玄璎当即答道：
“姬姑娘放心，本宫自有决断。”
很快，司玄璎便操控十尾天狐，俯瞰大地。
“犬妖们，你们可以选择自由！”
“任何犬妖想离开涂山城，离开青丘国，本宫绝不阻拦。”
“你们自己做决定。”
司玄璎为了保证犬妖们相信，还补充道：
“本宫以【娇娘娘】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追究这次战斗的责任。”
“想走的，可以离开。”
“只是从此以后，不准再踏入涂山城半步。”
犬妖们集体沉默。
它们的人生价值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狐妖服务。
一旦离开了狐妖，它们不知道还有价值可言。
姬霓裳看着犬妖们的犹豫神色，心情跌入谷底。
“你们是怎么想的？”
犬妖们低头问道：
“大人，我们可否做您的狗狗？”
姬霓裳当即否定道：
“不要。”
“你们自己寻找出路。”
“我很讨厌狗，只喜欢猫咪。”
刚才的战斗和厮杀，让姬霓裳认为犬妖们还是有点希望的。
现在犬妖们集体绝望了。
它们居然集体回答道：
“那，那我们选择留下来。”
姬霓裳眼前一黑。
或许她可以利用天颜的魅力，让犬妖服从指挥，但这没有意义。
司玄璎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低声说道：
“姬姑娘，它们不值得拯救。”
“我们到千狐殿详谈吧。”
青丘国主要尽可能地打击姬霓裳的自信心，试图为接下来的谈判占据上风。
姬霓裳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朗声道：
“既然你们不愿选择自由，那就遗忘掉这一切吧。”
“忘掉我所说的一切。”
“免得你们将来回忆起来，感到痛苦。”
天颜的命令是绝对的，犬妖露出的痛苦神色，因为记忆在消失。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如果犬妖觉得这样很好，那姬霓裳尊重它们的命运。
或许有人会永不放弃，坚持初心去拯救，但姬霓裳不是这样的女子。
她看似柔和与善良的背后，继承的是姬后钢铁般的心灵。
不要忘了，她从小到大唯一的学习资料，是一遍遍地翻看，母亲如何被父亲杀掉。
她只是痛惜巫蛊之案中被牵连的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