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者不能大怒大喜。
那是等而下之的行为。
妖圣作为妖族的最高领袖，本该喜怒不形于色，只是楚无疆接二连三地重创，让他有些失态。
孔雀王连忙行礼，低声呼唤：
“陛下，保重啊！”
妖圣得了天运，晋升天命境成功，成为货真价实的妖圣。
各路妖王即使有反心，也会在此刻积极支持。
如果妖圣都垮了，这场大战就没有意义了。
妖圣深吸了一口气：
“朕没事。”
“去请白蛇王过来。”
孔雀王连忙答道：
“是，陛下！”
很快白蛇王就从练功室出来，来到妖圣面前。
此时会议室的其他人已被尽数赶走，只剩君臣两人。
“白爱卿，你是对的。”
“朕错了。”
“即使借助天运，进阶天命境，对于冠军侯也不可等闲视之。”
妖圣的神色充满了疲惫感。
白蛇王厉声呵斥道：
“陛下，万万不可气馁！”
“您现在是妖族的希望，不管犯了多大的错误，只要没死，就有挽回的余地。”
“妖族必会支持陛下，血战到底！”
妖圣借助这次失利，坦然向白蛇王致歉，故意支走其他妖王，就是为了坦诚相谈。
白蛇王是不是忠臣。
妖圣听到这话，略微相信了一分。
“白爱卿，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白蛇王冷静道：
“冠军侯最大的特点是，他的手段极其复杂，身上气运之雄厚，古今罕见。”
“这样的人物，任何花招，阴谋都没有作用。”
“只有用堂堂正正之师，将他彻底打垮。”
妖圣点头道：
“的确朕不对，早该听爱卿之言。”
“现在不要再玩心计，老老实实召集军队，与其决一死战！”
白蛇王诚恳地说道：
“陛下英明！”
妖圣摆了摆手：
“如果这一战，我们失败了呢？”
“白爱卿意欲何为？”
白蛇王的眼神毫不退让道：
“若微臣侥幸苟活，请允许臣下投降，保全剩余的妖族！”
妖圣的眼神变得凌厉。
白蛇王却始终没有回避。
很快，妖圣的神色缓和了一些：
“朕明白，这或许就是朕的天命。”
白蛇王低声一句：
“陛下！”
妖圣补充道：
“朕相信你，你不会在战场给楚无疆留任何情面。”
“朕为什么要冒险尝试击败楚无疆，因为朕的天命境是有缺陷的。”
白蛇王瞳孔微微一缩。
妖圣冷声道：
“妖皇陛下的恩赐，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击败楚无疆。”
妖皇降下赏赐，让妖圣能进阶天命境。
但天运是加料的。
它必须签下相应的契约，彻底杀死楚无疆。
双方不死不休。
以现在楚无疆的强度，妖圣大概率要同归于尽，才有机会。
神灵的赐福，岂是没有代价的。
白蛇王一阵默然，随后开口道：
“微臣必竭尽全力，激活岁月史书。”
“若是微臣死了，也有小青能负责投降。”
妖圣笑了笑说道：
“这些日子，朕怀疑你很是不该。”
“现在万众一心，方有机会拿下楚无疆。”
“白爱卿，把所有的妖族集结起来。”
“是，陛下！”
白蛇王行礼告退，妖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它算计了妖皇。
妖皇反过来利用它。
天运，没有那么好拿。
妖圣以此进阶天命，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与楚无疆同归于尽。
妖皇把它逼到唯一的路线。
那就看谁能赢到最后！
妖圣露出一抹凶狠之色。
朕还没有输！
……
青丘国，千狐殿
妖圣正在积极备战，楚无疆也不逞多让。
司玄璎为了表示归顺，连忙说道：
“主人，天姿敕令拥有整个狐族的信仰。”
“若主人想切断万妖血窟的联系，可从这方面入手。”
楚无疆眼前一亮：
“好办法。”
“青丘国主，你做得很好。”
万妖血窟联系着大部分的精锐狐妖。
若妖圣察觉不对，也可强行召唤，带走青丘国的精锐，哪怕做燃料也好。
现在有了【天姿敕令】的信仰，就可以将狐妖们接入到女儿国中，至少是庇佑起来，切断两者联系。
楚无疆随后喊了一声：
“娘娘！”
巫神娘娘早已将【神龛】搬迁到女儿国中，直接坐镇神国。
“无疆，你放心。”
“吾很熟悉这些琐事。”
伴随着【天姿敕令】刻在女儿国中，数以百万计的狐狸资料，被巫神娘娘掌握，并分门别类放好。
这些狐狸们不算女儿国的成员，暂时可以算是泛信徒。
举个例子，民间很多妇女也吃斋念佛，但她们并不修行佛法，只是求个心安，这种人叫做居士，属于泛信徒。
佛门要计算弟子的话，也不会把居士算进来。
楚无疆的女儿国也是如此。
这么多的狐狸，信仰十分驳杂，没法一口气纳入其中。
不过巫神娘娘经验老道，先把它们安排成为泛信徒，然后一个个派出巫女们，给狐狸做标记。
哇呜！！
涂山城的狐狸们，感到深深的不安。
她们为了支持青丘国，特意变身成为狐狸，对着娇娘娘虔诚膜拜。
谁料青丘国终究还是战败了，迫使狐狸们的信仰开始转移。
狐狸们对着天空嘶吼，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
这时巫神娘娘温和地说道：
“好了，无疆！”
“每一个狐狸都做了标记。”
“天姿敕令有最高的优先权，保证万妖血窟抢不走一头狐狸！”
单纯论神国的完整度来讲，万妖血窟还是超过女儿国的。
前者是妖之国度的曾经核心气运，还是历代妖族不断地建设的宝贝，哪怕是损坏修复，也比女儿国强得多。
但女儿国拥有优先权。
这也是妖圣启动万妖血窟，却一只狐妖都没召唤到的原因。
当然公狐狸则是转移到霸道神国里，他的神国多，不怕容不下子民和信徒。
楚无疆闻言一笑：
“青丘国主，事情办妥了。”
这也太快了。
司玄璎心中一惊，对楚无疆掌握的神国，进一步高估。
她连忙讨好道：
“主人，青丘国早就在背地里反抗妖圣。”
“这一次万妖血窟的协议，也是妖圣逼迫我等签署……”
司玄璎的话匣子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她并非谄媚的狐狸，只是为了青丘一族，不得不这么做。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放心，本王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请国主对狐族发表演讲。”
“狐族将与人族结盟，请将这消息传遍天下。”
司玄璎的呼吸有些急促，依然点头道：
“是，主人！”
此刻青丘国的狐狸们，抓着地板，发出嘶吼，像是在威胁敌人，同时也可以看出内心恐惧。
“青丘之民，还请静听！”
“今有社稷大计，与尔等宣告！”
司玄璎作为青丘国的女王，平日里总是威严满满的模样。
如今她要宣告重大国策，自然是要让众狐知晓。
“是娘娘！”
“娘娘要宣布大事了。”
“会不会跟刚才大事有关。”
“安静，安静！”
整个涂山城的狐狸们，都为方才突如其来的祈祷感到震惊。
大长老胡图厉声喊道：
“肃静！”
“一切听娘娘的发言。”
整个青丘国瞬间安静下来，司玄璎这才继续说道：
“自上古人皇起，青丘一脉，便与人族约为唇齿，情谊深厚。”
“孰料妖圣崛起，性好杀伐，残虐同族，倒行逆施。”
“青丘一族深受其害，屡遭逼迫，不得已与人族渐行渐远，此非我族之本意，实乃时势所迫，有苦难言也！”
嗡！！！
所有的狐狸都惊呆了。
娘娘这话，是要反对妖圣，要跟妖圣决裂吗？
有狐狸再也按捺不住，连忙喊道：
“娘娘，我们是要投靠人族吗？”
“万万使不得啊！”
“肃静，肃静！”
整个涂山城再次乱做一团，还有妖圣的属下紧急传递重要情报。
狐狸是最像人族的妖族，她们不仅学习人族的建筑，风格，还会学习文字。
青丘国的诏书，也都是仿照人类的模式进行。
因此大部分的狐狸都能听懂文言文。
狐妖与书生的爱恋，一个重要的来源是青丘一族的底层狐狸们。
她们的经济状况窘迫，没钱去私塾学习人族文化。
于是有狐狸发明了妙招，就会挑选人族的书生，使出美人计，白嫖各种知识讲解，大部分的书生以为桃花运来，往往被坑得满脸血。
当然一来二回，有些狐狸就把情感搭进去，这也是有的。
青丘一族的底层都这样热爱学习人族文化，听一些文言文自然不在话下。
她们还能用复杂的修辞，骂人不带脏字。
司玄璎眼见众狐吵得不可开交，厉声呵斥：
“安静！”
元神真人不发威，这些杂兵还以为是病猫呢。
庞大的音波冲击着每一个狐狸的耳朵，她们听到音爆声，吓得不敢乱动。
很快，狐狸们纷纷安静下来，低下头颅。
司玄璎继续说道：
“值此妖圣肆虐之际，幸有冠军侯，深明大义，斡旋人与妖。”
“两族误会已然冰释，决定重归于好，此乃天佑青丘之民！”
“本宫决意已下，狐族当与人族修复旧好，守望相助，共同抵御妖圣的暴行。”
“斩妖圣，护妖族！”
完了。
出大事了。
不管是青丘之民，犬族，龟族，乃至妖圣留在青丘国的细作，都发现变天了。
青丘国正式站队人族！
青丘国主宣布，要砍下妖圣的头颅。
一些犬族和龟族，忍不住开口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娘娘怎会投靠人族，而且还是那好色如命的冠军侯！”
“那一定是假的。”
“娘娘不会这么做的。”
犬族和龟族，对于楚无疆这样的人物，是无法理解和想象的。
在它们眼里舔到一头狐狸，已是不可思议，值得感恩戴德的事情，结果妖族都在传闻他有许多老婆。
许多老婆，不可能。
这一点都不真实！
正当犬族们讨论之际，狐狸们斥责道：
“闭嘴，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
司玄璎发表了演讲，直接造成整个青丘国的震动。
青丘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它本质上也有人族一个州的大小，同时大部分的狐妖都生活在涂山城。
因此司玄璎通知了涂山城的狐妖，就等于通知大半个青丘国，这是没有问题的。
狐狸们无法接受这样震惊的消息，私底下进行着激烈的讨论：
“娘娘不会是被冠军侯威胁了吧。”
“冠军侯打过来了？”
“娘娘，你要是被抓了，就眨眨眼睛！”
青丘国已是乱成一团，各种言论层出不穷，甚至有狐狸跑到皇宫面前，大声喊道：
“娘娘，我们要见娘娘！”
“不可以投降！”
妖圣的属下正在煽动民意，希望通过狐狸们的行为，促使司玄璎回心转意。
皇宫护卫慌忙骂道：
“退下，退下！”
“你们想要造反吗？”
还有一些人紧急询问青丘国的二号人物，大长老胡图。
“大长老，你说该怎么办？”
“现在娘娘都要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