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戈在最关键的时刻，替楚无疆挡住这诡异的诅咒。
碧眼魔瞳发动。
他模拟了天咒的力量，在箴先生的诅咒没有完全发动时，将其拦截下来。
不得不说，箴先生这一招极其狠辣。
楚无疆一不小心都会中招。
他既不改变命运，也不诅咒杀人，比起临死前使用试图咒杀敌人的诅咒者，显得克制而冷静。
箴先生尽最大的努力削弱楚无疆，给别人创造机会。
如果不是白戈过来挡灾，以此削弱杀招，这次诅咒的应验性，将会有极大的可能。
白戈这一拦截，圣皇大阵的袭击瞬息而至。
“白戈！”
“畜生，叛徒！”
“别以为这样摇尾乞怜，人类就会放过你！”
箴先生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的牺牲与布局，最后的手段还没来得及，就被白戈阻拦，帝玺的杀招直接打在了箴先生的身上。
帝玺——帝御山河！
楚无疆第一次见到了帝玺的杀招。
整个天地鬼神，皆由人皇掌控，敕令天下，以人道而定天道。
天地不从，人道伐之。
轰隆一声！
帝玺打在了箴先生的身上，他刻印在天地间的印记，开始剧烈动摇，下一秒命数枯竭。
箴先生跪在了地上，发出非人的笑声：
“哈哈哈！”
“楚无疆，不要以为你就赢了。”
“老夫敢来人间，就有必胜之法……”
箴先生话还没有说完，便已是气绝身亡。
帝玺之威，专杀天命。
它能调动人道力量，摧毁天命境对于天地的掌控，将其心印摧毁，杀得干干净净。
本来这里是狼居胥山，圣皇大阵就算远程打击，也会被不死魔龙削弱，但不死魔龙已经死了。
再无魔龙遮掩，抗衡帝玺。
箴先生死得一干二净。
一个字，该。
从他创立大永王朝开始，身上不知背了多少血债，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天理昭彰。
白戈轻声说道：
“箴先生，是我们输了。”
“输了，就该接受死亡的终局。”
“我们这样的人，死了理所当然。”
即使箴先生还有无数的诡计妙策，它都不认为这最后的诅咒，能奈何人族天命眷顾的英雄。
倒不如背后捅他一刀，也算是为草原无数牺牲的牧民们，讨回一点利息。
在烬沉睡的年代，箴先生也算是幕后黑手之一，即使不如四大邪神，也是重要推手。
白戈相信楚无疆还存着一点体面，在魔族全面战败后，是不会无意义地杀戮魔族的老幼妇孺。
至于魔族的战士，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来了。
毕竟四大天命联手，配合不死魔龙建立起相应的神国，都挡不住楚无疆的一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投降并不可耻。
白戈只想尽可能地保留魔族的血脉，哪怕卑躬屈膝。
箴先生魂飞魄散，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但不得不说，他选择的时机极好，即使诅咒失败，也逼楚无疆暂避锋芒，阻挡诅咒。
命运之蝶因此获得喘息机会，身体变得一片透明，试图带走半卷天书。
哪里走！
楚无疆见白戈出手相助，果断将目标瞄准命运之蝶，顾不得法力刚恢复，瞬间释放霸道神国。
哪怕付出再多气运的代价，也要留下大司命。
楚无疆咆哮道：
“大司命，给朕留下！”
“众将士围攻命运之蝶！”
小小的蝴蝶，牵动着整个世界的命运，三尊武神顿时释放无上的杀招，只是刀芒打到命运之蝶时，竟然穿透了蝴蝶。
她仿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楚无疆的霸道神国，也不能将其捕捉。
那就释放命运虚无的力量！
楚无疆没有犹豫，瞬间释放命运虚无的力量，侵入到命运长河之中，试图捕捉命运之蝶。
命运虚无宛如一艘大船，一下子从码头驶入航线，以惊人的速度追捕命运之蝶。
不管燃烧多少气运，决不能让你逃了。
楚无疆刚刚大战，轻咬了一口未来之果，没有恢复全盛状态，但他深知大司命的可怕。
如果人皇的一切，都是她在策划的，显然比箴先生还要高上一级。
若非白戈出手，现在楚无疆的法力至少要被封印大半，无力追踪命运之蝶。
贼子，哪里走！
楚无疆操控着大船，同时吸纳天神的命力，这些命力化作大船上的弩炮，弩炮瞄准命运之蝶。
发射！
巨大的弩箭咆哮而至，差一次刺穿命运之蝶，只是这头蝴蝶的走位极其灵敏，竟然躲过了一次次的袭击。
她在命运长河上，翩翩起舞。
楚无疆从未见过如此晶莹，如此完美的蝴蝶，美不胜收。
只是双方一旦展开较量，楚无疆就必须将她击杀，以绝后患。
大船穷追不舍，只依靠命运长河的力量，要抓住这只蝴蝶，似乎有些太过困难了。
命运长河，便是她的异度空间，用来躲避圣皇大阵的追捕。
命运之蝶抓住半卷天书，一点都不肯放松。
这样追下去，大船的力量会在追逐中消耗一空。
楚无疆不由得皱起眉头。
怎么办？
这蝴蝶打又打不到，追又追不上，总不能追到明天。
等等，明天？
楚无疆顿时有了主意，按照常理来讲，命运长河是跟光阴有关的。
他的手上有未来之果，也有岁月史书，两者融合在一起，便是光阴大道。
如此一来的话，能不能用来加快大船的速度。
可行！
很快，楚无疆便调动未来之果以及岁月史书，整个大船的速度，突然加快。
不，不是加快。
而是它提前度过了这段时间，追上了命运之蝶。
抓到了你！
命运之蝶忽然颤抖了两下。
楚无疆为了抓住命运之蝶，直接将命运虚无的力量化作一枚巨大的光球，旋即将命运之蝶，囚禁在内。
楚无疆冷声说道：
“大司命，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这头命运之蝶从相遇开始，就保持一言不发的状态，如今楚无疆总算是占到了一点上风，试图抢回半卷天书。
命运之蝶不慌不忙，先将自己变得更加透明，连同半卷天书都一样发生了变化，她见楚无疆拦住去路，终于开口说道：
“我只是复活皇。”
“并没有打算与你为敌。”
“你消灭妖魔联军，斩杀不死魔龙，这一切都很好。”
“人族会赢得更多，只要你放我离开。”
命运之蝶见到了楚无疆的实力，那斩杀不死魔龙的一刀，连她都没有信心能够接住。
似乎是这个原因，让大司命说出了实话。
然而，楚无疆叹息一声道：
“太迟了。”
“如果你在圣皇大阵时，直接说出了真相，我们可以合作。”
“现在却不行。”
命运之蝶在翩翩起舞，她轻声问道：
“为什么？”
楚无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给过你机会的，而你一直避而不谈。”
“对人族来说，复活人皇是一件喜事。”
“但你的做法，让我怀疑你另有目的！”
楚无疆很早就推测，大司命可能是为了复活人皇。
问题在于，楚无疆给过大司命机会，用来解释的机会。
结果她一次次地拒绝交谈，直到现在才提出要复活人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皇复活，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代价。
我们做一个思想实验，假设需要献祭一亿人，才能复活人皇。
救还是不救？
若是人族遇到绝境之时，这样的代价兴许是能够接受的。
但人族现在尚未达到绝境，自然不会支付这等代价。
在这思想实验中，楚无疆逐步猜到大司命的目的，以及所作所为。
魔道大兴，人族陷入绝境，大司命怕是真的向前推动一把，好利用这一时机，复活人皇。
只是有一个疑问，既然人皇都复活了，为何会有黑暗纪元。
等等。
是烬！
楚无疆把这一切串联了起来。
如果他没有出现，那么烬会复活，同样人皇也会复活，两者可能进行了大战。
最终烬和人皇，很可能是同归于尽，或者人皇成功镇压了烬，不得不重新变为遗骸，去修复圣皇大阵。
魔道大兴，白戈作为这一时代的天命，自然会遇到诸如此类的巧合，将人族的底蕴摧毁，方便他入主中原。
运气，有时就是这么好。
这样一来，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楚无疆想清楚后，补充道：
“若你说出全部真相，我可以酌情考虑，要不要帮你。”
命运之蝶，保持沉默片刻，缓缓道来：
“你不想帮，那就此作罢。”
“我也不指望你们能帮忙，不如来做个交易吧。”
楚无疆不由得问道：
“什么交易？”
命运之蝶平静地说道：
“我需要这卷天书。”
“复活了人皇后，它就归你所有，还会送上一些气运，作为报酬。”
“因为皇的复活，需要大量的气运，它是必不可少的。”
“我只是等在魔龙附近，等待有人能重创魔龙，借机夺走天书。”
这听上去像是真话。
但她肯定有所隐瞒。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我凭什么信你呢？”
“若杀了你，天书一样会落到我的手中。”
“更何况我有了天书，还在乎你馈赠的气运吗？”
命运之蝶在牢笼里轻轻飞舞，摇头道：
“不。”
“我有办法从这里逃走，只是损失会大上一些，会影响到皇的复活，效果会差上不少。”
“你是天地异数，不受命运影响，但这件宝贝尚未完整，不能发挥相应的功效。”
“这对我们都不好。”
楚无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司命这是在欺诈，还是实话？
楚无疆沉吟片刻道：
“那你必须说实话，复活人皇的话，需要怎样的代价？”
“同时先交出剩下的半卷天书，让我刻下印记，一旦有伤害人族的行为，复活仪式必须被终结。”
大司命的实力，只比全盛状态烬，差上一些。
如今人皇死了那么多年，肯定也有惊人的进步，真打起来的话，楚无疆在命运长河没有把握将她击杀。
她有可能以重伤代价逃跑。
这一跑的话，不知会引出多少事端来。
楚无疆打算一步步试探，查明人皇如何复活，毕竟人皇的情况太过特殊。
大司命回答道：
“放心，不会献祭人族的任何一个人。”
“不跟你们商量的原因，是你作为新的天子，能容忍人皇复生吗？”
楚无疆微微一愣。
这说得有点道理。
不管是哪一任天子，真的会希望一个上古时代的皇者，还是饱受百姓尊重的人，从死亡归来？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
从权力的角度来讲，大家不会想要对方活着归来。
楚无疆沉声道：
“我自然能容忍，人皇即使归来，愿意治理天下的话，我倒是乐得轻松。”
“只是你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既然你说没有代价，为何要破坏圣皇大阵。”
楚无疆可还记得，在皇州的时候，大司命在墨问天的身上苦心孤诣，布置着相应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