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无疆不客气地问道：
“什么原因？”
帝昊笑了笑说道：
“四大邪神感应到人皇的威胁，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打算融合天道，借用天道击杀人皇。”
什么？
邪神还能融合天道？
楚无疆闻言一惊，但他看到帝昊选择融合天道，顿时有些明白过来。
天道至公。
谁都可以跟他融合，只不过会逐步失去本性，进入太上忘情的境界。
楚无疆明白过来道：
“帝昊陛下投靠了天道，忘记守护人族，击杀邪神的使命了吗？”
帝昊笑了笑说道：
“这不算是忘记。”
“我只是回归天道，如同天子的职责一般，代天牧民，顺天应人。”
“此乃盛衰之理。”
秦王听到这样的发言，有些忍耐不住：
“不，父亲大人。”
“你这样已经不算是人，只是天道的分身，最终失去自我。”
“人皇的大爱，仍是对种族自私的爱。”
“即使佛陀说过众生平等，也是以人为主。”
“人去定义好恶，而不是剥离掉人的立场！”
秦王这才知道自家的根脚，天道是爷爷，天道之子是父亲，难怪帝家崛起如此之迅速。
在楚无疆以前，算是数千年来最传奇的故事，帝昊甚至是数千年来，第一个晋升天命的人物。
可是父皇成了天道，却要背弃人族，他实在无法接受。
帝昊平静地回答道：
“天道昔日相助人族，这才有人皇的崛起。”
“总不能自己崛起时，就赞扬天道伟大，等到自己落幕的时候，却又大加诅咒。”
“放心吧，邪神也不会一直胜利。”
“魔道的时代过去了，祂们的挣扎一样要付出代价。”
“人族在魔族，鬼族，羽族，岩族，灵族等种族之后，会有机会重新崛起。”
“届时我也会帮助人族，迎接下一个兴盛的时代。”
“至于等候的时间，算来也就是十二万六千五百年，一个纪元。”
在历史的舞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天道对于种族没有偏爱，当魔族登顶的那一刻，就是它们衰弱的起点。
楚无疆冷笑道：
“一个纪元，那人族早就化为灰烬。”
“朕是不可能接受的，这些崛起的种族，完全可以成为人族的附庸。”
“那朕倒是允许它们存活下来，点缀人族的王朝。”
楚无疆与帝昊针锋相对。
帝昊笑了笑说道：
“人皇陛下，我不是来争论人族的未来。”
“而是邀请陛下阻止邪神融合，甚至让人皇陛下融合天道。”
什么？
这下别说楚无疆了，秦王等人一样听得目瞪口呆。
楚无疆忍不住问道：
“你究竟意欲何为？”
帝昊平静地笑道：
“因为人皇陛下好本事，在人间的大战击杀了魔皇，扼杀了魔道，使得天道的运行，跳过了一个时代。”
“所以天道知晓邪神的计划，特意命我在此等候，邀请人皇融合天道。”
“这样陛下就能直接进阶天道，甚至体会到天道之上的力量。”
“主宰境。”
“这也是我选择天道的原因。”
帝昊没有走正常的天命境晋升途径，他来到天外天后，本想与邪神交战，却得到天道的邀请。
“你想成为天道的一部分吗？”
帝昊问道：
“这有什么好处吗？”
天道派来的分身回答道：
“这样你可以享受天道的权柄，只要遵守天道循环的规则，就能享受近乎永恒的状态。”
“真正的一步登天。”
天道可以垂怜，可以被感动，但不可以干涉种族大势的变化，它按照既定的轨迹，让新的物种，新的路线登上历史的舞台。
帝昊本是天道之子，如今不过是回归天道而已。
天道，不站在人族这一边。
人族在天道眼中，更是一个贪婪的反派，在赢得胜利后，不肯退出历史的舞台，垂死挣扎，还要多吃多占。
楚无疆笑了笑说道：
“代价是什么呢？”
他来到天外天，天道就派出分身，希望楚无疆能与天道融合，傻子才会相信这一切。
帝昊回答道：
“只要行动符合天道即可。”
“普通的天命境，即使晋升天道，也不可能跟真正的天道比拟。”
“更何况晋升天道的话，本身就要保持太上忘情的姿态。”
“仔细算来，并没有什么代价。”
“若是人皇陛下突破极限，成为主宰境，那么天道也不能约束陛下。”
楚无疆摇头道：
“不，太上忘情就是代价。”
“我选择拒绝！”
帝昊笑了笑说道：
“这里有一块玉佩，什么时候陛下想晋升天道，可以直接催动玉佩。”
“还有虚尘法师，司情芳主，清璇仙子也是一样的。”
“若是绛珠仙子愿意融合天道，放弃执念，想来现在已经超脱，也不至于身死道消。”
天道等待强者过来融合，它会融合下变得越来越强，而融合这股力量的武者，就会成为天道的代言人。
帝昊，只是其中之一。
他们既不算人族，也不算魔族，只是站在天道的层次上。
当然了，帝昊融合天道，将会具备天道的权柄，但他的修为还是可以修炼，慢慢修炼上去，因此也不会一口气变成主宰境。
来吧，一起融合到天道之中，静静地推动天道循环。
虚尘祖师，司情，清璇仙子闻言，驳斥道：
“我等跟人皇陛下一样，拒绝这项提议。”
本来帝昊通过奇异的手段，将玉佩送到他们手上，但他们都选择将玉佩归还给楚无疆。
楚无疆将玉佩封印起来，并没有销毁，他还打算研究这股力量。
真是遗憾。
帝昊淡淡地笑道：
“没关系的，你们什么时候有了想法，只要对天发誓即可。”
楚无疆喊道：
“帝昊陛下且慢。”
“人族的其他高手在哪里？”
“这一次朕收到消息，不是您发来的吧。”
帝昊摇头道：
“当然不是，而是三年前新来的人族强者，名为张道成。”
“他牺牲自己的命力，传递了这份信息。”
“这对天道很有帮助，天道便听之任之，网开一面。”
楚无疆听出了弦外之音。
邪神屡屡干涉人间，人间却很少有强者降临意志，这看上去非常不科学。
除非人族的强者都是叛徒。
现在来看不是，早年人族强者对于人间的干涉还是比较多的，人族在组织上是有优势的。
比起妖族，魔族来说，甚至更团结，更认可自己人族的身份。
但魔道大兴的命运，屡屡被干涉。
于是天道就加入了规则，在人族衰弱的周期，不允许人族过分干涉人间，收紧了政策。
由于是魔道大兴，反而邪神干涉的机会增加。
仅此而已。
如果人族进入衰弱到极点，那么对人族的天命强者，就会减轻约束，可以干涉人间。
表现出来的情况就是，每当人族悲惨之际，就会有仙人下凡。
不到时刻，你不能下凡。
楚无疆冷笑道：
“这算什么天道？”
“俗话说，天道至公，而你们却定义了要魔族大兴，鬼族大兴，不断地干涉人间。”
“即使魔族，鬼族崛起了，也不是真正的崛起。”
“只不过你们干涉下的产物罢了。”
帝昊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说道：
“这一切都是为了防止失衡。”
“人皇陛下将来会明白这一切的。”
楚无疆见帝昊愿意透露情报，便加紧问道：
“那张道成现在如何？”
帝昊见楚无疆打探消息，他也不介意据实相告。
天道是没有情绪的，他是天道的化身，哪怕刚才楚无疆砍了他一刀，也只是替百姓出气。
于是帝昊回答道：
“他的运气不错。”
“三年前魔道崩溃，人族的强者欢欣鼓舞，从混沌海发起猛攻，试图攻占邪神的封印之地【归墟】，并将天魔神国剿灭。”
“双方爆发大战，有数名天命强者陨落。”
“其中一位，则是人族的领袖之一，一个专门喜欢埋藏各种宝藏的高手【守拙上人】，他是【圣华居士】的好友。”
“恰巧张道成就得到过他埋藏的宝藏，因此双方一见如故。”
“守拙上人将自己的天运，转交给了张道成。”
守拙上人？
曾经楚无疆在烟波岛的时候，挖掘过一份宝藏，宝藏里有一名老者，老者说过你到了天外天，就能知道我是谁。（注：196章）
看来这老者没有说谎。
他是圣华居士的亲密战友，这样来看的话，人族的天命强者，对于人间的资助，也不是完全没有。
张道成遵从黑晨的战略，到处去挖掘宝藏，这一战术无疑是相当成功的。
他从元神走到接近三劫元神，是消耗了无数的宝藏和资源才抵达到这一步的。
同时张道成也跟守拙上人有了一份因果。
守拙上人见了，便将自己的天运转交给他，何等了不起的事迹。
楚无疆消化了这段情报，继续问道：
“然而呢？”
帝昊继续回答道：
“张道成在短短数年之内，晋升为天命境，化为人族的一名悍将。”
“真是可惜了。”
看来帝昊也有邀请过张道成，只是对方同样选择了拒绝。
帝昊颇为遗憾地补充道：
“这一次是他借助天命晋升的敏锐，察觉到邪神的阴谋，牺牲自我的命力，将情报传到人间。”
“我不来的话，他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张道成带着数名元神强飞来，一边飞来，一边喊道：
“陛下，帝昊成为了天道化身，他不站在人族这一边。”
“您千万不能相信对方的蛊惑！”
“这样成就天道的话，将来您一定会后悔的！”
张道成担心楚无疆一行人，接受帝昊的蛊惑，变成彻底的太上忘情。
他送出情报后，不知楚无疆何时会到来，会从哪一个地方抵达。
通道为了防止有人蹲点，并杀害前往天外天的人，他们会随机分布在合适的地方。
帝昊乃是天道分身，没有过多的情绪，以及私人恩怨，哪怕楚无疆将他一刀两断，他也不会生气报复。
帝昊的思维仍是他自己的，但他不会有激烈的情绪波动。
这算不算他，只有他自己知道。
帝昊见张道成喊话，只是笑了笑说道：
“天命境，本来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人皇陛下多加思量。”
话音刚落，帝昊消失在了原地。
他只是阻止四大邪神疯狂地计划，让天道保持平衡。
至于楚无疆愿不愿意融合天道，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很快，张道成便飞到楚无疆的面前，当即行礼道：
“陛下！”
楚无疆连忙扶起张道成，笑了笑说道：
“张兄何必如此客气。”
“我们喝一杯吧。”
这话直接打消两人见面的尴尬。
一如三年前的会面。
双方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