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见他们一直默不作声,桑予猜出其中的难处,且有点自责自己方才质问的一些话。
“秦叔叔和莫阿姨,既然不想——”
莫汀起先打断了她的话,“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孩子们既然想听,说说也无妨。”说着朝秦品的方向看去。
进而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竟有了异常的默契。
因这事起头说话的人原是刚开始最为抗拒的秦品,“‘何以’是你堂伯家的孩子,从你堂伯母去世以后,他爸就再也没管过,九年义务教育后,是怎么都不让孩子继续练书,再加上又没什么人缘,年龄又小,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好容易找了一家可以学手艺且每月可以拿一千元工资的地方。”他当时也没什么本事,自然也帮不了什么忙。
“孩子是个吃苦耐劳的,又懂得省吃俭用,在整条学艺的镇上是连连称讚,只是可惜了,遇到个那样的父亲。”莫汀就她所见到的补充,“不然以他的学识,也不至于变成如今这样。”说起来,也实在可惜。
虽没有见过这个叫‘何以’的人,可就秦叔叔和莫阿姨,以及他们所听到的描述,也是会想象到一个好学且有能力的人出来。
只是说的可惜,“可惜
什么?”秦谨在问时明显开始停顿,若是他只是因为亲戚的关系同‘明叔’一起,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也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
‘可惜’二字在他们那裏已然听到过很多次,问的多了,有时直接闭口不言,可即便是不说,经历多了的人光是通过寥寥几句就能明白其中缘由。
莫汀的眼光投向身侧之人,“他那父亲不知在哪裏得知儿子学了手艺还赚到了一笔钱,竟然亲自跑来索要钱财,甚至是动手打人,不给就在人家那裏闹,不让人正常做生意,后来更严重的就是破坏店裏的东西。”这在当时当地可以说是闹的沸沸扬扬,“本来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想闹得过于难看。可这人蹬鼻子上脸,竟是一点人情都不讲,硬要继续往下闹,大家伙实在看不下去,就报了警,在裏头待了好一段时间。”
“这孩子也是个热心的,将自己那些天挣的钱一大半都赔给了老板,自己也从那个地方离开没了去向,那个老板也是贴了大半个月的告示,可连一个人影也找不到。”
这件事不可能就此作罢结束的,可又似乎到这裏就结束了,桑予忍不住想去了解情况,于是便问:“找不到,那他会去哪裏呢?”在哪裏生存,会不会他父亲出来又跑去找他了呢。
关于他的踪迹没有人知道,“自从离开那裏就没了影踪,”秦品接话道,因为他当时在得知失踪后,也有去找过,只是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就好像这孩子没有在这个城市裏生活一样,“可是在几年后,传来堂伯死掉的消息。”
听到‘死掉’二字,不知为何,桑予在脑海裏浮现出来的情况竟然是那个叫‘何以’的人杀害的。
说实话,这样的念头从道德层面上来说是不对的,可光通过描述他父亲说的这两件事上来讲,她是希望是这孩子亲自了断的,可又觉着这样做,无非是给他自己添麻烦,想想还是不要这样做笔记好。
说明情况的人此时停顿了片刻,说:“因为是离的较近的家人,在尸体未曾被处理时,我去看过,死状惨淡,一看就是下了足足的狠手。”且是他当时不敢想象出来的手段,“起先我并没有去怀疑过谁,只是在家裏发现了一串带有风信子的手串,那是‘何以’的。”而且是他一直都会随身携带的,可是地上的那条却是被扯断的。
他当时的想法就是把手串带走,并且也这样去做了。
最后凶手也没有抓到,何以是否是凶手犹未可知,只不过是与不是于他们来讲也没那么重要。
听到描述出来的这番场景,“就算何以真的是凶手,我觉着也是他那父亲活该,何以杀了他,是超越了常理,可是面对他那样的人,谁又真的有法子呢,不过这法子确实过于偏激了。”在什么都不顾及的情况下,确实很爽,可是从自身和法律的程度上来讲,都是给自己惹麻烦和烦恼,总归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当。
聆听着两位孩子这样说,他们俩心裏不免有一丝安慰,“什么事都不完全绝对,总归还是有解决的办法,凡事不要过于偏激,纸终包不住火。”也不是口头上说几句就可以完结了解,当做不知情就糊弄过去的。
很多事心裏都明白得很,可真正到自己去做的时候,又是完全的两码事,而且也不是谁都能做得好的,所以在未到自身时,不要说的,也不要做的那么绝对。
见孩子们很是讚同自己的观点,秦品深感安慰,“小谨啊,你可是难得回来啊,你们俩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今天为父忽然有好多话要讲,你们小辈的可以听听,给个建议。”说着也不等两人回话,自顾自地唤了人去把苏可给找过来,“知道你们三最近经常喜欢凑在一起,我又怎么会把那孩子给忘了呢。”
过了近一个小时,接苏可的车停在了门口,桑予早早的等在了门口,“你们今天做什么了?”苏可从车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小声地询问对方情况。因为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上次过来的时候就说好,以后都不会再过来,这才过了多久,结果又被接了过来,还美名其曰的说过来吃饭,这不得不让她好奇,这两个人今天是又做了什么事情。
她们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出来位阿姨来唤,“桑小姐,苏小姐,可以用餐了。”此番只得禁声径直走了进去。
对面坐着的是已然成过婚的夫妻,桑予则是坐在两人的中间,左右关註着对方,甚至是很有礼貌地左右一人一勺的挑菜模式,显得异常公平,当然这仅仅局限于两位在抢同一样菜的情况下。
秦父对于这样的场景,显然乐在其中,很是欣喜,“现在的年轻孩子们啊,就是好啊,不受约束,我行我素,有自己的风格啊。”兴许他之前就是管的太多了,如今看看,少操劳一点,还能多看到一些笑容,自己也能过得舒畅。
“我年轻的时候啊,也无拘无束的很,家裏不要干什么我就偏去干,每次被告完状回去就被打个半死,这次保证完了,保不了两天又犯了,左右几圈下来身上没一块好肉,再打也就没那么疼了。”
桑予和秦谨两人在想,原来要说的竟然是回顾小时候的事,可这些同她们说又有什么用,能改变什么现状呢?
而坐在最裏的苏可,则是一脸困惑,把她从那裏接来就为了吃这几口饭,说这些话?
她不免要担心眼前这人的精神状态,还非常好奇旁侧这两位,今天不是说好过来了解下有关最新情况的进展,怎么会突然把人聊成这个样子,不过这似乎也不是她需要关心的问题。
除了莫汀,也没谁是在认真倾听的。
“你太爷爷他啊,是个喜欢下狠手的,家裏的哪个孩子没被打过,可是偏偏那小三孙子宝贝得跟个真孙子一样,从来没碰过一根手指,去哪儿都给带着,有什么好吃的第一个给,什么好吃的也都给他留着,闯出什么大小事都以各种名义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