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ris的朋友圈很酷,认真经营每一个细节,显示出她是一个温柔而有力量的女性,像是鸢尾。
开头第一条她谴责了国内的鲸豚表演,洋洋洒洒五百字的备忘录截图,铿锵有力,令每一个看过或者想去看表演的人都恨不得自杀。第二条是一张自拍,不加过分滤镜,皮相极媚,眼睛是细长的,留下三颗痣分布在眼角和唇上。再往下翻,就是些宠物和家人的照片,大意都是满足与感恩,偶尔也会有时事点评。一般来说,iris站在少数群体的一侧,但用词绝不过分犀利总会留下三分余地。
吴玥翻到第八条的时候,iris发消息问她下周有空吗?要请她吃饭,并体贴询问她要吃什么。
胡桃在旁边使坏“吃火锅,辣死她,老女人肯定得脱妆。”
“我就不怕脱妆?”
“你这不年轻嘛!”
胡桃失算了,iris挑的店做港式火锅。从里到外都装修的十分精致,包括站在lobby等吴玥的iris。她叠穿莫兰迪色系,露出半截细长的脖子和脚踝,手里还是那只speedy30。这家火锅店武装到每一个角落,连蘸料放在九宫格的漆盒里,汤底是花胶鸡汤,黄澄浓厚,一勺下去全是胶原蛋白。一顿火锅价格远超两个人在王品吃牛排。
iris在鸡汤的热气里微笑,”我自己是喜欢吃路边摊啦,不过我觉得你肯定不ok。这里好像挺火的,我看我几个朋友都来打卡,就想你可能会喜欢。”
“啊,我可喜欢苍蝇馆子了。”
iris用公筷下和牛,笑意盈盈地讲:“就是啊,小馆子多有气氛啊,不像kai,以前陪他吃火锅,他就非得吃港式火锅。真是难伺候。”她撇撇嘴,没给吴玥接话机会接着说,“有一次他硬要陪我吃街边老火锅,结果还过敏,真是丢脸死。”
吴玥只跟着哈哈笑,她余光里瞧着冻柠茶上插着的柠檬片,分不清心里是难受还是嫉妒。
她心里门清,却还要自找无趣:“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吧,真是的,卿卿哥哥从来都没有跟我讲过他有这么漂亮的朋友。”
iris给她夹牛肉,“肉可以吃了,你多吃点。他也没和我说过他有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啊。”
“哈哈哈哈那你现在认识啦!下次还可以一起去看画展呢!”
“好啊,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主题吗?”
“我?倒是没有,但我特喜欢radlorrain,总觉得他画的雪山格外熟悉。”吴玥夹起牛肉去蘸酱油,眼睛瞟向iris,话里有话。
iris公式化的微笑一瞬间升华,变成一种更真心实意的得意。她慢条斯理地喝一口汤,缓缓道:“那你肯定和kai有很多话题,我就不喜欢rad的画,去年吧?他非得拉我一起去看rad的展,还挺无语的。”
和vivian的温柔不一样,iris是老话里的那把温柔刀,能把人置于死地。吴玥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被这把刀开膛破肚,输的一败涂地。她不敢再提谢家凯,只低头吃肉与iris聊s城新开的水族馆与那天杀的鲸豚表演。
晚饭吃完才八点。iris心满意足的叫侍应生买单,刷刷刷的签下自己的大名严蕊。她挽着吴玥的手出门,火锅也没有盖去她身上油润的鸢尾香。iris笑道:“跟你在一起太开心啦,改天一定要一起去吃个下午茶我们再聊聊。”吴玥强颜欢笑:“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和美女一起玩了。”
minicooper载着iris绝尘而去。吴玥在店门口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抽烟。数不尽的委屈与难受漫上来。她把眼泪憋回去,咬了咬唇,拿出手机把通讯录拉到q那一栏开始打电话。
谢家凯今晚晚些有局,和储栋海一起,是个私人会所。接到吴玥电话的时候他在车里,司机开车,旁边坐着一个千娇百媚,胸脯远不止四两肉的女伴。
他只听到那边女孩啜泣,问她发生什么也不回答,只是零零散散蹦出几个鸢尾啊rad啊的词。谢家凯心里无奈,把手机隔在扶手箱上。等过了一分钟他再拿起电话道“那怎么办?”
姑娘哭的更厉害,断断续续道:“我要见你,现在就要,不管你今晚去哪我都要去,不然。”姑娘急刹住哭声,“我也不知道不然怎么办了,卿卿哥哥,我只有你。”时隔八年,吴玥再一次叫出这个称号。故事刚刚开场,输赢未成定数,冥冥之中到底是谁给谁做了筏子只有老天知道。
谢家凯沉默几秒,道“你在哪,我来接你,今晚不用回学校吧?”
女孩子破涕为笑,讲出火锅店地名。谢家凯从扶手箱里拎出一沓现金,钱是沉的。他撇撇旁边女孩子手边的el,心里不合时宜的想应该装得下,开口:“提前下班吧,拿去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