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通常会沉默着喝一杯冰菠萝汁然后互道晚安。只有一次,杨一帆打算开口问她要不要去看看therapist,失眠不是一件小事。但吴玥却先讲话了,她轻声道“我昨晚梦到他了。”
杨一帆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讲出来的话自己都觉得虚伪“说明他在想你,哈哈。”
吴玥只是摇头。
杨一帆时常看不起吴玥,觉得她无论是因为爱或是名利都做的不够彻底。优柔寡断咎由自取却又矫情的把自己看作是虐文女主角。那一瞬间却又真心实意的可怜她。于是不再讲话,只拍了拍她的肩膀道“everythinggonnabeok”
吴玥起身回房,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道“以前有人跟我说,如果你梦到一个人,他在渐渐忘记你。”
杨一帆想到这里又笑了一声,她昨晚梦到身边这个人,a,唯一一个她愿意在天还没暗透前见的男孩。“what?”旁边的男孩转头看向她,dreadlocks从白色的帽子里露出来。
“nothing”杨一帆笑着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她伸手去摸那些小辫子,低声道“iwasjustthinkinglifeisalwayssodramatic“
”aight,aight.dramashit”男孩子低笑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指抚摸她的指节。
“isawurgirlfriendstnight,sheshot.”
“datchick?uhuh.“男孩子低头看她,“notmygirlfriend.”然后他们顺理成章的接吻。
她想讲的后半句话没讲出来被堵回红棕色的嘴唇里,“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同类,我知道你不会有女友。”
我知你是个浪荡子也无所谓,我知你是个玩家也无所谓,我知道结局也无所谓。她不再想吴玥,其实大家都没分别。杨一帆吐出一口电子烟,白雾飘飘荡荡游出去,同纽约十一月的风混在一起。她低头给吴玥发了条信息“我今天不回来。”
又是周五,最后一节晚课杨一帆提前交卷,穿越两个block去见isaac,她的另一位fwb。他和吴玥一个学院,两人正好同一节文学课。杨一帆站在教室门口,门没关,露出一个小缝。isaac专心致志地玩手机。银白色头发的老教授在台上个提问,“whatislove”底下同学发出低笑,这是个俗气的问题。
“luna,wutdouthink?”
杨一帆看见吴玥站起来,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窗外,或许是在寻找帝国大厦,或许是在寻找千里之外的另一个人。那个在玄学概念里逐渐忘记她的人。
吴玥慢慢地开口,杨一帆有种奇异的感觉,好像她在用中文说这些话,好像谢家凯站在她的面前。“爱是信天翁”她说,“中国有句话叫做,所爱隔山海,山海不可平。但爱是信天翁,它飞过山也飞过海。”
杨一帆又想笑,她走下楼去抽烟。a发来消息,短短三个字母“wya”杨一帆掐掉烟,转身离去,isaac今晚见不到杨一帆。杨一帆想到自己和a,又想到吴玥避而不谈的那些人。但所有人都是pyer的时候,那个唯一认真的人便显得廉价而又可怜。一切都是那么的戏剧嘲讽,快要结婚的谢家凯永远不会梦到吴玥。
太多的时候,我们在那些迷乱的情绪里挣扎,徜徉云端或者是跌落沼泽,颤颤巍巍捧出一颗过于他人来说过于真诚的心,最后又可笑的捧着它离开。等到那些万物寂寥的时刻,自己端详上面他人留下的那些或深或浅的痕迹,矫情的以为自己经历了人生。
而那其实只是其它人眼里的一个故事,是在夜色降临的出租车上或是凌晨三点club门口会忽然想到的dramashit。纽约街头的鸽子摆动着肥胖的躯体,咕咕乱叫,杨一帆今晚又要工作到三点,或许她回家时,那盏落地灯还是亮着的
五千公里外的瑞士,胡桃从床上爬起来走去阳台。咬着烟凑到bryan身边,“lighter”却被捧起脸“吸气”吐出的烟气和呼出的水汽缠绕黏腻了俩人一脸,胡桃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是那双桃花眼直盯盯的看着自己cigaretteskiss磨蹭出的火星飞到胡桃脸上,她忍不住闪躲,却被更久的禁锢住56秒“see这不就好了?”远处静谧山谷落雪,皎洁一片盖住所有腌臢污秽。有两片雪花儿落到她的睫毛上,胡桃眯起眼睛:“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