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认识的灵源人几乎都不在了……”
陈心意想起那些无法死而复生的八万旧派修士的灵源人,也都随之消逝。
“积极点啦!我们灵源人的属性可是积极向上呢!悲伤的事情不能忘记,但不能总想。换个角度:今天会认识多少新诞生的灵源人呢?明天会认识多少呢?这么想,是不是就积极啦,开心了?”
风如烟叉着腰,笑容灿烂。
“嗯。”陈心意露出微笑,很愿意学风如烟的积极心态。
风烟注视着陈天意的眼睛,表情很严肃的等待着,等待着他的回答。
盟主星界大战的时候,陈天意有没有带入过她的角度,考虑过她的心情?
对于这个问题,陈天意唯一的犹豫是,该不该回答。
“这很难回答吗?有,或者没有。尊重事实,消除影响信任的隔阂,不难吧?”
风烟费解于陈天意的沉默。
于是,陈天意打破了沉默。
“我不止一次的带入过你的角度,明白你当时抓救命稻草的心情,也明白你目睹同道飞蛾扑火般绝境的无力感。”
“所以,你当时很清楚,但仍然选择坚守原则,是吗?”
风烟长长了松了口气,她一直不确定是否误解了陈天意,现在,有答案了。
“是的。因为那厄运的最大责任承担者、以及始作俑者是你师父,炎黄派旧派掌门……”
“请给逝者应有的尊重!”风烟面含怒气。
“没道理只说你想听的答案,既然说了,我就得说明白。”
陈天意没有因此中断,继续说道:
“具体理由没必要细数,也算尊重逝者。对于当时的我而言,答应你的求助就是在助纣为虐,我可以接受世上有很多我不喜欢的、不合理的、甚至邪恶的情况存在。但我不能接受自己被这些利用,尤其是被邪恶利用。八万旧派修士的飞蛾扑火,在我眼里就是被邪恶蛊惑的结果,我没有办法把他们从这种被蛊惑里救出来,就没办法救他们,明明他们听从你的命令撤退就安全了,是长期被洗脑促使他们选择飞蛾扑火。”
陈天意坚持说透,风烟听的情绪激动,忍不住质问: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你可以救了大家,然后不再管后面的事情?”
“因为你的请求,我的确这么想过。”
“为什么没有那么做?”风烟对此无数次的费解。
“因为我知道,我不可能在丢弃原则后,再把它捡起来。当时答应了你,后面一定会无止境的帮下去,无异于正中你师父的下怀。”
“现在呢?现在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当时帮忙了,也没有多糟糕,至少比现在好一些?你有没有这么想过?”
风烟继续追问,这大概,是她最后的疑问了。
“我有这么想过,但答案是不确定的,只能说,我对另一个选项存在过反思,但没有后悔。”
陈天意见风烟一副没有疑问了的神情,知道她问完了。
风烟也果然问完了。
“我对你没有疑问了,感谢你坦诚的回答。事实很清楚,你考虑过所有,甚至事后也曾回想过当时的选择,最终你选择了个人的原则高于八万同道,甚至也高于当时我的绝望求助。”
“……你这么说,本质上是这样。”陈天意思索着,觉得无需辩驳。
“我不怨你了,一点也不。真的,像你说的,你只是一直在坚持做自己,没有改变而已。所以我不怨你了,但是——陈天意,请你一定坚守这样的自己,一直坚守下去!只要你一直在做自己,我就绝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的不满。”
风烟深深吸了口气,语气分外认真的强调道:
“可是,如果有一天你变了,我绝对会——很深很深的怨恨你!因为八万同道,还有我最绝望的求助,都没有让你动摇的原则,我不接受你因为任何别的理由动摇!”
“……这是不怨吗?”陈天意神情无奈。
“这不是。你的原则绝不可能被动摇,这就是我不怨恨你的支撑,当这个支撑的基础消失了,我不知道对你的怨恨会深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很有道理。”陈天意觉得风烟想的很透彻,对于她自己的情绪,已经把握的很明确。
“我没有疑问了,到你了。”
风烟一脸认真状,等着陈天意发问。
陈天意原本是没有问题的,因为风烟的疑问,让他受到了启发。
“那时你很清楚我拒绝的理由,也很清楚我事先明确强调过:战斗中我只会保护你一个人的许诺。但你仍然选择求助,而我印象中的你并不会那样勉强于我。根据你的疑问,我是不是应该理解为,那一刻你心目中八万同道的安危重于一切?后来因此跟我分手,我也可以理解为:这些对你而言,重于我们的感情?”
“我否认。”风烟否定的很干脆。
陈天意很诧异的追问:“完全符合你疑问的逻辑,为什么否认?”
“我当时勉强你,因为我认为我们的感情在必要时候可以重于一切,包括你的原则和我的原则!可你告诉我不是这样。”
风烟说着,盯着陈天意继续说:
“而后来,我从来没有说过分手!”
“是你说,再也不想见到我,那不是分手是什么?”陈天意觉得这话就有点耍无赖了。
“那不是气话吗?”风烟质问道:
“除了你,还有谁,会视为坚定不移的分手看待?你哪怕尝试过一次,等我冷静一些后再确认我的态度吗?你没有!因为你急匆匆的顺势就跟水可柔在一起了。换了任何一个别的女人,都会默认为你早就惦记着水可柔,巴不得我提分手。”
“……”陈天意无话可说,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的,换了别人应该都会这么想。除了水可柔和我不会因此误会你。因为我知道,你如果对水可柔迫不及待,早就跟她在一起了。我知道你是太认真了,因为你印象中的我很坚强,坚强的从来都可以冷静认真的处理所有问题,面对所有事情,你默认为我那句话就是认真的不存在改变余地的、冷静的、坚定地决定。”
风烟把陈天意的话都说了,陈天意想了想,摇头。
“你没什么想问的了?”风烟诧异的追问。
“没有了。其它的事情我觉得没有疑问。”
“是么?这么自信?甚至包括我现在的变化,你也觉得完全能理解,也没有任何疑问?”
风烟倒不相信的穷追猛打。
“因为我目睹过赵天赐的变化,你处于否定过去的自己,重塑全新自我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