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多的竹材,一根都没了!?
他那么多的徒弟呢,也一个都没啦!?
胡镂震惊了,震惊之余,又有些紧张。
转头他径直往西厢过去了,别的不说,陆怀谨肯定在的。
就是不知道这会子陆怀谨已经做坏多少根桂竹了……
想到这里,胡镂感觉自己好像猜到了他所有竹材失踪的真正原因了。
莫不是陆怀谨把事给搞砸了,做完桂竹没完成还不算,把他其他的竹材也给霍霍了吧?
然后他的其他徒弟们都生了气,跑来找陆怀谨算账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胡镂就感觉心都在滴血,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果然,转过长廊,就听得前方传来一片嘈杂声。
胡镂心里有些担心了,些许竹材,费了也就费了,大不了回头再找就是。
如果他这些徒弟里头谁受了伤,那可真的是亏大发了。
不管怎么说,人才是最重要的啊!
他暗暗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要小跑了起来。
结果走得近了,他发现,里面好像……不是在吵架?
“陆师兄,你先看看我的吧!”
“我改过了,陆师弟,我觉得这次我有了很大的进步……”
“就是这个地方,我觉得还是有点儿问题。”
“大师兄,我这支笛子是不是不大对劲啊……”
各种问询声,加上时不时有人在试笛子和萧甚至尺八,混和在一起,甭提多刺耳了。
陆怀谨坐在中间,倒是感觉还好。
毕竟他……已经习惯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都是这么相处的。
彼此有问题就直接问,懂了就直接拿回去做,互相配合得相当好。
最关键的是,陆怀谨也能学到东西。
这都是潜移默化得来的知识,是他们数年的积累得到的详解。
而这,正是陆怀谨所需要和缺失的东西。
于是他们的相处,分外和谐。
在他们的影响下陆怀谨感觉自己的水平也有所提升了。
虽然不太明显,但以前他比较模糊的一些点,如今也都慢慢补充起来。
陆怀谨觉得,这或许就是大课堂的好处了。
可惜赵立书收的徒弟年纪都比较大了,葛超他们年纪又太小。
他在现实中很少有这样的经验。
所有人正热火朝天地干着,突然,靠近门边的这群人骤然安静下来。
然后,这种诡异的安静一点点往里蔓延……
被好些人围在中间的陆怀谨毫无所觉,还在认真地雕琢着。
直到整个房间全都安静下来,陆怀谨才抬起头,诧异地发现,胡镂居然回来了。
他不仅回来了,他还认真地低下头,好奇地看着。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甚至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事儿。
这个时候,他们才想起。
其实,这已经算是触犯到了他们师傅了……
毕竟以前指导和解惑这种事情,都是由胡镂来负责的。
陆怀谨微微皱眉,琢磨着:他这,好像是有些过分了哈?这叫啥,越俎代庖?
正在他酝酿着要怎么处理这事的时候,胡镂兴奋地咧开了嘴:“干的好!”
???
所有人都等着他爆发呢,没成想,他居然?
“快,快快,把那支尺八递给我看看!”胡镂一眼就看到了陆怀谨身后架子上的那支尺八,本来想自己过去取的,但太多人围着陆怀谨了,这要绕好大一圈,还不如直接喊他们来得快些。
一个小徒弟眼疾手快,利索地一把将其抓了过来。
这粗鲁的动作,看得胡镂眼角都直抽抽:“你小心着点!”
离得这么远,他都看得眼睛发直。
这要是给摔地上或者弄坏了,他得扒了他的皮!
“啊?……哦。”小徒弟本来都递到一半了,又赶紧双手捧住递过来。
胡镂压根没功夫管他们,拿起尺八,兴奋得不得了:“这可以啊,这完全可以……哈哈哈,这绝对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看向陆怀谨,激动得两眼放光:“怀谨,这,这是你做的?”
这雕工,这刀法,这图案!
绝了!
“尤其是这个留白的手法……唔。”胡镂说着,暗暗皱了皱眉。
不得不说,这留白的手法有点儿生涩啊,或者说,有点儿太刻意了些。
倘若是他的话,这留白该再往左两寸。
可能是陆怀谨雕琢的时候,太想把这画面留在尺八的正面了吧,以至于这处显得有些微的……不适。
这种细微的瑕疵,不太明显,但是仔细看的话,就会有点儿难受。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
整支尺八,已经做得相当完美了!
“嗯?”陆怀谨看了一眼,迟疑地摇了摇头:“这不是我做的。”
他身旁的大师兄探身过来看了一眼,顿时就乐了:“师傅,这是我做的!”
看着胡镂脸上的笑容,他觉得这次稳了。
果然啊,跟着陆怀谨有肉吃。
没想到这次他做的尺八,竟一眼就被师傅看上了呢!
“你做的?”胡镂定睛一看,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唔,果然啊,这一下就觉得这处留白真是太明显了些。
好刻意,好不自然的感觉。
“唔,还不错。”胡镂拿着这支尺八看了看,又看向陆怀谨:“那怀谨你的呢?”
按理说,陆怀谨该做的更多才是。
“陆师兄的尺八,有一支在我这……”一位小师弟弱弱地站起身来,双手捧着他拿来做参考的尺八递了过来。
要不咋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