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正平更是,后怕不已:“幸亏怀谨动作利索……”
一把将人拉开了,不然这后边的事儿处理起来怕是会很棘手。
现在好了,只不过是一点儿小事,安抚一下小徒弟,让他歇歇,明天收拾好了心情再上场就行。
赵立书见这小徒弟吓得脸色都发白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每个人都会犯错的,这只是一个小坎,以后注意就行了。”
“……嗯!”小徒弟用力地点点头。
但是说实话,他的心脏还是跳得非常快。
有种刚玩完过山车,半晌还回不过神的感觉。
台上那刀锋划下来的那一瞬间,他都感觉完了。
他完了,他的前途也完了。
学了几年木雕,倒在了黎明前。
可真是,不甘啊……
幸好,陆怀谨拉了他一把,硬生生地救了他。
关键是……
他仰起头,看向陆怀谨。
在阳光下的陆怀谨,神色自然地继续做着雕琢。
他好像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就好像……
于陆怀谨而言,那只是顺手扶了一把,根本没往心里去一样。
可是在他看来,陆怀谨简直浑身都在闪闪发光。
“别的不说,怀谨这应变能力,真是太强了。”韩正平骂完徒弟,又不禁感叹着。
哎,要不咋说傻人有傻福呢。
赵立书当时收陆怀谨,好些人都笑他来着。
又是上门教,又是送工具、送材料的。
这木板钉钉的赔本生意,也就赵立书上赶着去做。
殊不知,福之祸所倚,祸之福所依。
陆怀谨这身体一好,摇身一变,竟成了他们整个楚湘市木雕界最有前途的后生了。
“哈哈哈,是啊。”赵立书一边笑着,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陆怀谨。
那紧张的样子,好像一旦出了什么问题,他立刻就会冲上去。
不过,陆怀谨到底是比较稳当的。
后面的动作,不仅非常利索,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手也越来越稳。
经过小师弟那一动静,葛超他们可再清楚不过。
在陆怀谨手里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有多艰难。
因此,他们的配合,也更细心了些。
陆怀谨忙活了一整天,中午甚至都没怎么休息,就又继续工作了。
以至于赵立书他们原本想找他,说一说今天来的这些人的事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都默默地半上了嘴。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陆怀谨突然这么赶,但是他们觉得,既然陆怀谨这么做,肯定就有他的道理的。
因此,他们都没打扰他。
甚至新来的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还主动说他们可以等:“我们愿意等的,不着急,先让陆大师忙完自己的事吧。”
在他们看来,陆怀谨好像进入了某一种状态。
他好像,可以全身心地沉浸其中,认真地修复着竹楼。
如果他们去肆意打断,感觉可能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陆怀谨越做,就越感觉清慎教他的竹刻运用得更加熟练了。
他甚至越来越感觉,这栋竹楼,好像就和清慎的各种理念完全吻合了!
更有意思的是,原本有些图案和纹理,运用竹刻的技艺来进行修复的时候,会略有不足。
不是太深,就是太浅。
终归感觉不是修旧如旧,让他感觉略为欠缺了些。
可是当他运用錾刻的技艺来修复的时候,却刚刚好!
这个发现,让陆怀谨感到非常惊喜。
也因此,做得简直有些废寝忘食。
葛超他们任劳任怨地跟着他干,虽然很累,但很是来劲儿。
以至于之前犯了错的小师弟,越看心里越是着急。
总感觉,这一趟,他真的吃大亏了。
早知道就算是站在上面杵着做摆设,他也不瞎搞了!
这浪费一天,简直是巨大的损失!
事实上,这么想的人,远远不止他一个。
甚至,有人偷偷找了赵立书:“就是我徒弟吧,也挺不错的……学了三年,技艺还可以,关键是,特别听话!”
属于指东不往西,指南不闯北的这种。
绝对保证不会瞎搞,绝对不会乱来。
而且,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能顶之前那小徒弟的缺,上去帮把手。
哪怕是跟着陆怀谨稍微看一看呢,那好歹也算是镀了层金啊。
这么好的机会,谁舍得放弃!?
赵立书听了,都忍不住笑了。
对方以为有戏,赶紧说愿意给他些什么好处。
“您这话说的,如果需要的话,肯定是您一句话的事嘛。”赵立书笑面迎人,但还是委婉地拒绝了:“但是葛超他们这一批,实在是怀谨一路带下来的,他并不是缺人。”
是因为带葛超他们,所以陆怀谨才有了助手这一说。
而不是因为陆怀谨缺助手,需要助手,才有了葛超他们。
而且,陆怀谨状态这么好,他们连自己都舍不得去打断打扰他。
又怎么可能因为要给他添一个助手,加一个学徒,就上前去打扰他呢?
这话一出,对方立刻就明白了。
“好吧……”
虽然有些不甘,但他们还是只得作罢。
韩正平的小徒弟之前竖着耳朵,紧张兮兮地搁一旁听着,生怕赵立书松了口,让人顶了他的缺。
毕竟,这一旦要是换下去,可是永远都给换掉了啊!
可是听得赵立书拒绝了,他又更惭愧了。
哎,都是他不争气!
韩正平瞥了他一眼,见他眼眶都红了,也没再点他了。
行了,他心里有数就说明还有救。
而这会子,陆怀谨已经从楼梯上下来了。
“顶上这一圈,都已经可以收工了。”
这一圈,主要就是运用的錾刻技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