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仰望木塔,塔体与铁刹相得益彰,显得和谐沉凝、深邃幽远。
宝塔整体构架纯用木材,无钉无铆。
靠着54种形态各异、功能齐全的斗拱,使得塔体整体性极佳、科学合理、设计严密、构造完美、巧夺天工。
陆怀谨这也是借鉴了他所看到过的斗拱,完美地将其复现了出来。
更不必说那塔顶的铁刹,那设计真可谓天机神意。
塔顶作八角攒尖式,上立精美的穿天铁刹。
铁刹由全铁制成,由迎莲覆钵、相轮火焰、仰目宝瓶及宝珠组成。
中间有铁轴一根,插入梁架之内,四周八条铁链,沿塔八角引入地下,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避雷设施。
另外宝塔每层檐下均装有风铃,微风吹来,叮咚作响,十分悦耳。
这风铃,陆怀谨特地挑选的上好的玉料。
以他的玉雕工艺,细细雕琢而成。
又因其不如木铃沉钝,又比铁铃清脆,所以声音会更悦耳一些。
同塔体的木构设计一样,陆怀谨做了塔内佛像塑设,壁画铺排,藻井敷饰。
宝塔第一层的规模是颇为宏大的,共有南北两个门,其主塑为释迦牟尼佛像,其形象高大肃穆,面目端庄,神态怡然。
整座佛像高达11米,坐在一个巨大的莲花台上,整座莲花台被八个力士扛着。
而这八个力士正是驻守八个方向的护法天神,力士们个个似是力托千钧,形象十分生动逼真。
第一层内槽壁面上还有六尊如来画像,比例适度,色彩十分鲜艳。
在门洞两侧壁上还绘有金刚、天王、弟子等壁画,更是活泼丰满,神采奕奕。
顶部华丽精美的穹窿藻井,也给人以天高莫测的感觉。
从一层开始往上,每层都有木质楼梯。
沿楼梯而上,塔内每层都供奉着不同的佛像,塔内佛教气息之浓厚,可见一斑。
“这是……”喻皓不知什么时候来了,震惊地看着这座塔。
陆怀谨转过头看他,微微一笑:“我这其实算是仿品。”
“仿的何处的塔?”喻皓震惊了,不敢置信地道:“我从未听说过,哪里有这样一座塔的!”
倘若真有,怎么可能毫无名气,他完全没有听说过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陆怀谨想了想,也是,这个时期确实还没有:“嗯……我以前在古籍上看的……”
他仿的,其实是应县木塔。
应县木塔,是一座具有千年历史的奇迹。
这座重达7400多吨的木塔不仅没有使用任何一颗钉子,而且经历了千年的风雨洗礼和地震战争的考验,仍然屹立不倒。
木塔为楼阁式,每一层均具有组成单层殿堂的三个部分,即阶基、屋身和屋面。
这一形式确定了若干相似的节奏,构成了全部立面的和谐韵律。
这些结构,陆怀谨都仔细琢磨并且研究过,所以现在复现,也不算太难。
但是,应县木塔的名气不仅仅取决于其精美的建筑。
“一木二匾三铃”再加上诗人们吟咏的诗歌才是宝塔的精髓所在。
黑格尔曾经说过:“建筑艺术是各类艺术之首。”
擎天巨塔一成,各类艺术咸集。
自宝塔建成以后,吸引了无数的帝王将相、官员士绅、佛门子弟、名人雅士前来观赏,并留下了许多的匾额、楹联与诗歌。
其本体的佛教艺术自不必说,依附于木塔之的书法、雕刻、绘画、诗歌等等也都是值得一观的。
塔上现存的牌匾48块,赫然悬于塔躯的各个部位。
这些牌匾,无论其书艺之精湛,或文意之隽永,都可称上乘。
在第三层塔檐下三字匾额“释迦塔”,是木塔匾中最古老、最珍贵的一块。
由金代王鞴所书,丰润饱满为颜体中之佳品,至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
而在大匾两侧还有236字的题记,备述了历次修葺情况,是难得之史料。
而帝王题留则首推明朝永乐皇帝朱棣的“峻极神工”匾。
其立意冷峻高远,笔势神采傲拔,颇显大帝胸襟。
这是朱棣于永乐四年北征时所题,高悬于塔之五层檐下。
在赞颂宝塔的诗篇中最著名者,当然是元好问的《应州宝宫寺大殿》。
“缥缈层檐凤翼张,南山相望郁苍苍。七重宝树围金界,十色雯华拥画梁。
竭国想从辽盛日,阅人真是鲁灵光。请看孔释谁消长,林庙而今草又荒。”
在赞美塔的壮丽之余,他还抒发了自己对战乱的感叹以及对儒释两教彼消此长的深思。
完全不似一般游诗那样浮光掠影,浅显无味,令人佩服。
而顾炎武的《应州》诗:“漯南宫阙尽,一塔挂青天,法象三千界,华戎五百年。空幡摇夜月,孤馨落秋烟。顿觉诸缘减,临风独洒然。”
如垂天之云,大气磅礴,展现出了应县木塔如霞如霓一般的文化云彩。
另外塔上塔中还多有佳联,如“拔地擎天四面云山拱一柱,乘风步月万家烟火接云霄”;
“点检透云霞西望雁门丹岫小,玲珑侵碧汉南瞻龙首翠峰低”等等都精彩绝伦,遗香久远。
也正因为这应县木塔极有胜名,陆怀谨偶然见到过照片后便惊艳不已。
又学了木雕,学了建筑,甚至还雕琢过玉塔,却依然感觉欠缺了点儿什么。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玉雕欠缺的,是这种实物做出来的大气蓬勃的感觉。
拿在手里的玉塔,太精致了,虽然精美,但不够威仪。
而这般做出来的木塔,从体积上就已经给了人一种威慑感。
应县木塔事实上是九层重叠,具有独立梁柱的结构。
一层一层,一根柱,一檩梁,一个斗拱接着一个斗拱。
陆怀谨仿的这座塔也是,并且还节约了木料,技艺更为精湛。
当然,他这算是占了各种积累的便宜。
可是这一切,喻皓全然不知。
他只是追问着,这座塔究竟在哪里。
“这塔……可能不在了……”陆怀谨绞尽脑汁,头一回有种无奈的感觉。
于是,喻皓又追问这是谁造的。
陆怀谨心一横,咬咬牙说道:“是……鲁班兄妹造的。”
“……啊?”
其实陆怀谨这倒不算是说谎的,毕竟,本身在应县就有这样的一个传说。
故事讲,七夕夜,鲁班的妹子提出和哥哥打赌:哥哥一夜建十二层宝塔,妹妹一夜做十二双绣鞋,谁先完成,谁为“天巧星”。
妹子挑灯夜战了一宿,十二双绣鞋只剩一双未沿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