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着自己即将面对的景象,心中没有任何明确的感觉。
或许,正是没有感觉,才是最大的感觉。
在人类极度无言的时刻,确实有可能发笑。
此刻,哈利只能安慰自己,至少相比那些星期二才第一次看到龙的选手,他有信息上的优势。
如果他等到那时候才见到龙,说不定会当场在全校同学面前昏倒……说不定即便如此,他还是会昏倒……
接近着,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武器。
也许在过去的时候,这根魔杖能够称得上是武器——但是现在看来,魔杖简直像一根细小的木棍——而他要对付的,是一条高达五十英尺,浑身鳞片和尖刺、喷着火焰的龙!
他必须从它的面前过去。
而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
怎么通过呢?
在回去的路上,哈利的脑海里依然充斥着龙的影像,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赫敏和罗恩却没有停止安慰他的声音。
“你会没事的,哈利。”赫敏轻轻拍了他的背,“你不是没见过危险,之前的那些事你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哈利抬起头,勉强笑了笑,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
他知道赫敏在说什么,但这次真的不一样——她说得容易,可当龙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你,背后跟着全校的目光时,那个压力不是任何人能轻松承受的。
“我只是觉得……感觉有些不对劲。”哈利低声说道,“魔杖这么细,真能打败一条龙吗?”
“当然能!你想想,谁能想到你能打败伏地魔?”罗恩不安地笑了笑,“说不定你跟龙之间会有些特殊的联系呢,你不是最会跟各种危险东西打交道的吗?”
“就是,哈利。”赫敏也点了点头,“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魔法不仅仅是靠力量……”
正当几个人交谈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卡卡洛夫——
哈利心中有些颓然。
这次,他也不是唯一知道第一个项目的选手了。
如果他的推断没有出错的话。
恐怕就只有秋张和塞德里克不知道这件事了……
...
霍格沃茨礼堂里,喧嚣的气氛在午后的阳光中稍微平息。大多数座位上坐满了巫师和小巫师,议论着前一天的事,偶尔传出笑声。
但对芙蓉来说,这一切都太过遥远,与她无关。
其中隔了不止一张、两张桌子,也不是五米、十米的距离,而是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巫师界向来有生长着两颗参天大树。
一颗名为纯血家族,一颗名为普通巫师。
这也是斯莱特林的大部分巫师对于芙蓉这样“敢讲真话”“敢为人先”的女巫表示敬佩的原因——
突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你没事吧?”
芙蓉愣了一下,看到菲利普斯教授站在自己面前。
“没事。”她强迫自己笑了笑。
肖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坐下,语气温和:“你知道,你并不孤单。”他看着芙蓉,“几乎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经历类似的时刻。有人被误解,有人被批评,但最终,真正重要的还是你如何看待自己。”
芙蓉低下头,紧握餐刀的手指几乎让餐具发出轻微的响声。
诚然,这是她出事之后第一次听到如此温和且真诚的安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餐盘,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几天以来,她一直在硬生生地咬紧牙关,把自己置于孤独的角落,假装一切都不在意,假装她能承受这些指指点点、无休止的议论和质疑。
肖恩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钥匙,轻轻拨动了她紧锁的心门。
芙蓉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教授。”她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微微颤抖,原本想说的“我没事”也变得那么脆弱——为了掩饰自己现在的处境,她轻轻垂下眼睛,躲避着肖恩的目光。
在这样的时刻,肖恩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耐心地等她自己整理情绪。
过了片刻,他轻轻开口:“芙蓉,如果你觉得有些事情压得太沉,或者是心理不舒服,你可以随时来我的办公室。总是忙于教学。”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芙蓉,态度真诚极了,“你有时间可以来上我的麻瓜研究课程,课堂上我们会讨论很多不同的视角,也许有时能帮你放松一下。”
芙蓉抬起头,微微震惊于肖恩的提议。
虽然她早就通过一些新闻或者传闻了解到菲利普斯教授向来是一位态度极好、和蔼、体贴、善解人意的教授,但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样的帮助——借读,插班生,旁听生,蹭课这样的词汇在二十世纪的巫师学校还是有些小众——在对比于肖恩在霍格沃茨的教授身份,这种关怀显然并非来自于任何正式的责任,而是源于一种真诚的援手。
“谢谢,肖恩教授。”她的声音有些低,“我会记住的。”
肖恩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当肖恩离开时,芙蓉仍静静地坐着,目光定定地追随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翌日清晨,霍格沃茨沉浸在一片宁静的氛围中。
今天是星期日。
太阳刚刚升起,透过窗户洒进拉文克劳宽敞的寝室,照在秋张的床铺上。
她比平时醒得早得多,眼睛睁开时,天花板上的阴影和昏暗的房间角落提醒她昨晚那个梦境依然萦绕在脑海中。
是的,秋张做了一个噩梦,这个噩梦使得她几乎一夜未眠。
梦中的她身处一片黑暗的森林,四周的树木扭曲着,像是嘲笑着她的无助。她试图逃离,但每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泥沼,步伐也就变得愈发沉重起来。而在她的身后,一道模糊地身影渐渐显露出来,不停地追逐着她。
秋张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梦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真实,就像是她即将所经历的、必将所经历的。
真的只是个梦吗?
或者——
她的内心,难道真的如此脆弱吗?
这不禁让秋张回想起昨天在菲利普斯教授办公室所发生的一切。
她忍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整洁的拉文克劳长袍——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未曾如此感到过那么大的羞耻,甚至所有的尊严都在那一刻崩塌,彻彻底底暴露在那个毫无情面的镜子前...以及菲利普斯教授的面前。
临行前的三个问题经过一夜的时间,已经有了答案。
教授是好心帮她处理伤口。
自己赤裸的因素占比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