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4)
一个姑娘面容憔悴地闯进了茶馆，犹如一个幽魂般出现在这裏。
她走到一张桌子前，问道：“大侠，你愿意帮我杀一个人吗？”
那人未曾理会。
姑娘换了一桌，又问道：“大侠，你愿意帮我杀一个人吗？”
依然没有回应。
就这样，姑娘一桌桌地问过去，把整个客栈问了个遍。
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
因为她衣衫老旧，满手茧子，显然不是个能付得起报酬的人。
姑娘失魂落魄地站在茶馆裏，像是一朵即将枯萎的花，眼中失去了希望。
忽然间，一道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问我呢？”
姑娘抬起头，看见了一个美丽的红衣少女，手持一把长剑，灿若明霞。
她呆了一下，怀着最后的希望问道：“你愿意帮我杀一个人吗？”
少女问道：“你要杀谁？”
姑娘道：“黑煞帮的贼首薛停。”
臺上的说书先生也不知是不是有意，正好说到这一节：“却说那黑煞帮主薛停，一手黑煞掌出神入化，纵横江苏，无人敢惹……”
少女问道：“你为什么要杀他？”
姑娘道：“黑煞帮在城中肆意妄为，每天都要收取地头费，每天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他收去十之八九，要是当天交不上，就算欠他的，这几天我爹病了，交不上钱，他们就到我家抢，我爹不肯给，他们就把我爹打死了。”
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少女为她擦了擦眼泪，道：“我替你杀。”
短短四个字，犹如利刃出鞘，充满杀气。
茶馆裏的人顿时都将目光倾註在她身上。
在无数的目光中，少女提着剑出去了。
就在她要走出店门的时候，身后传来小二的声音：“客人，您的茶好了。”
红衣少女头也不回，道：“就放在桌上，等我回来再喝吧。”
她云淡风轻，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回不来一样。
从这一刻开始，没有一个人离开这间茶馆，每个人都想看看，她还能不能回来。
桌上的茶热气腾腾，茶叶渐渐泡出浓色，从原本清澈的模样渐渐变成红褐色。
茶馆内的财神像前敬了一炷香，香渐渐燃尽，落了满坛灰。
有人将手放在桌上，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子。
叩——叩——
仿佛在计时一般。
一个刀客问道：“小二，茶凉了吗？”
小二知道他在问哪一桌，伸手探了一下，道：“尚有余温。”
就在这时，帘子掀开，一道纤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她从容地走向自己的座位，那一身衣服上已染了斑斑血迹，呈飞溅状，昭示着过程的惊心动魄。
可她却好像只是出去转了一圈一样，淡定地喝下了那杯茶。
剎那间，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或敬佩，或恐惧。
那姑娘对着她就要跪下去，才跪到一半就被拉了起来。
姑娘道：“恩人，我无以为报，愿意一辈子侍奉您。”
少女道：“不必了，以后你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去找丐帮。”
说完，给了她一枚铜钱。
姑娘接过铜钱，再一抬头，眼前的人已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