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声爆-炸声响后,
别墅内燃烧的大火越来越旺,放眼看去,便是一片熊熊火海,炽热的火浪迎面而来,
有些微刺痛感。
薄风和薄月被迫后退。
“砰嘣——”建筑物轰然炸裂,
浓烟往天空直冲而去,
火光热烈,带着些令人不适的感觉。
有烧焦的味道顺着风而来。
很快,
从那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有抹窈窕身影缓缓走出。她身姿绰约,不紧不慢一步步迈出,
长发随着火浪涌动,
身上衣物完整,没有一丝被烧毁的痕迹。
敖今很自觉给她让出位置。
而后,
娆幻那张美艷却一如既往淡然的面容出现在他们眼前。她手中拿着两个玻璃罐,裏面分别装着一条青色的蛇,
还有一团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
薄风脸上随即浮现出惊喜,
眼裏的喜悦未有半分掩饰。可他身旁的薄月却是无比震惊,即便在面具遮挡下,
她那难以置信的眼神将她真正的情绪出卖。
娆幻看向薄风,漂亮的眸子裏浮现出丝丝笑意,
她朝他挑眉,笑道:“你也在这裏啊,
真是巧。”
薄风笑了下,又问:“你来这裏做什么?”
“当然是办事了,
”娆幻晃了晃手裏的玻璃罐:“就是可惜,
只抓到了两个,
另外两个跑了。”
敖今看了眼她手裏的罐子,裏面装着的,是竹叶青和森鬼的本体。不过看他们那虚弱不堪的样子,他们的力量应该全部被消耗殆尽,否则也不至于被装进这小小的玻璃罐中。
薄月皱眉,指着她问:“你是什么人?这别墅原本的主人在哪裏?”
娆幻轻飘飘瞥了她一眼,看向薄风时的笑意在顷刻间消散,眼底涌出的寒意让人一眼看去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迎着炽热的火浪,却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薄月心下一惊,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薄风立刻解释:“娆幻,她是我妹妹,她没有恶意,她来这裏是要找之前那个在宴会上出现的研究员。也就是你说你要去找的那个人。”
娆幻挑了下眉,眼神不自觉往薄月身上打量而去:“你妹妹?”
娆幻问:“你不是说,你妹妹十四岁的时候就死了么?”
薄风脸色有些郁闷,他挤出个笑来:“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覆杂,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她还活着的。”
“是吗?”娆幻望着薄月,带着锋芒的锐利眼神直接穿过她脸上所戴的面具,将面具之后的她真正面容看了个清楚。
而后有一抹讶异自眼底闪过。
她的脸……
薄月倒是从薄风对身前这个女人的称呼裏听出来了些别的,她皱眉,诧异:“娆幻?”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就是那个被基地人称为‘神女’的女人?原来你长这样。”
而且,之前流传的神女与薄家薄风关系好的事情,竟然也是真的。当时薄月还以为那是薄涧弄出来的噱头!
娆幻笑了下:“既然你是薄风的妹妹,我就不跟你计较你刚才无礼的事了。不过你要找的人嘛……”
她笑着举起右手边装有那团黑乎乎东西的玻璃罐晃了晃:“他现在已经在你面前了。”
薄月:“?”
薄风挑了下眉,倒是淡定。
薄月不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就是这罐子裏的东西,”娆幻坦然应答:“或者换个说法,你要找的本来就不是人,就是这么个黑不溜秋的玩意儿。”
薄月:“??”
薄月眼神更显疑惑。
在她要情绪激动之前,薄风抢在她话语前头出声:“好了,我们能不能别站在这裏闲聊了?这别墅爆-炸,烧起这么大火,救援的很快就会到,还是先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吧。”
薄月道:“去我那裏。”
敖今随后提醒娆幻:“她住在山洞。”
娆幻笑:“还是去我那裏吧。”
薄月:“……”
娆幻走向薄风,敖今走向薄月。
薄月下意识警惕,往后退了几步,右手迅速放在腰后别着的另一把-枪-上,可她尚未来得及将那句疑问的“你想干什么”问出口,眼前便来了个天翻地转,她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到眼前的眩晕结束后,她有些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了。
敖今伸手扶住了她。
她捂着面具,脑子裏仍然眩晕,甚至有些想吐。
薄风稳稳站定,而后眼前所见令他震惊。这裏是……宫殿吗?
四周皆是富丽堂皇的摆设,八道深红圆柱矗立,偌大的大堂裏甚至还设置有两个水池,池中养着不少的水生植物,水中还有鲤鱼自由摇尾游着。
再往上是二十来块阶梯,阶梯之上便是一副古时候所用的软榻。
眼前陈设,与薄风印象裏的古代建筑和陈设近乎相同。他倒是没想到,娆幻离开后,居然弄出来了个这样的地方当做她的住所,令人不得不佩服一声。
薄月缓和好后,也被眼前的画面惊到。这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建筑是怎么回事?这基地……不……别说是基地,就连基地之外的区域也没有这样的建筑存在吧!
还有,这裏是哪裏啊!!
薄月现在有点相信之前基地传言说她是神女的事是真的了。起码,她很特别,也拥有着基地裏那些人拥有不了的东西。
娆幻道:“随便坐。”
很快,便有两只四足兽背驮着两副茶具前来,一只停在薄风和薄月身前,另一只去到娆幻跟前。
薄月下意识反应后退,撞在了敖今身上,又立即反应,往旁边挪出了几步。
敖今解释:“这些四足兽没有危险,只是负责在这个地方传送东西。”
薄月震惊:“你们居然把变异生物当宠物养?!”
“他们可算不上是宠物,”敖今指了下不远处池中仰面泡着的凝风牙:“那才是娆幻的宠物。”
薄月瞇了下眼仔细看去:“那么丑?”
凝风牙仿佛听见有人说它坏话,一个激灵从池子裏跃出:“喳喳喳!!”
薄月:“……”
薄风和娆幻往前走去,两人缓缓走上臺阶,去到那副软榻前。
薄风看了下娆幻,犹豫了下,还是问她:“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解决了两个。”娆幻将手中的玻璃罐放在软榻旁边的矮柜上:“还有两个逃跑了。”
“那别墅的爆-炸,是逃跑的那两个弄出来的?”
“是。”
森鬼和海魔似乎猜到了娆幻会来找他们,所以从基地内绕回了外围这栋别墅,又提前在那别墅裏埋下了不少火-药,仿佛就是在等着娆幻来找他们。
娆幻的确出现了。
只不过事态发展也不是每一件都像他们所想的那样。起码,森鬼被娆幻明显针对、且打了个半死后抓了,绝不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之内。
海魔情急之下引-爆了别墅下方的火-药,趁四周爆-炸的时候逃跑了,跟在他身边那个黑袍男子也和他一起逃跑。
爆-炸声接连响起,地基塌陷后二次爆-炸,他们又跑得实在是太快,眨眼就不见了。
娆幻没追,反正森鬼在她手裏,海魔一定会再出现,而只要之后再见到他,他必死无疑。
薄风看着已经在软榻上坐下的娆幻,神色有些纠结,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却又在思考是不是应该说出口。
娆幻瞥了他一眼,视线悠悠移动到他受伤的左手上,她挑了下眉:“你又受伤了。”
薄风楞了下,将左手放去身后,他道:“小伤而已,不碍事。”
“是吗?”娆幻盯着薄风看:“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做什么呢?”
“……”
薄风皱了下眉。在做什么……大部分的时候都被关在家裏,但就他跑出来的这两天发生的事就足够让他觉得震惊和不知所措。
还有些……不是滋味。
好像忽然之间,他之前所知晓的事情被悉数推翻,他发现自己从小到大都不过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从小就生活在谎言裏……连他信任的人都在欺骗他……
好似翻天覆地,但又好像……也就那样。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他笑着摇了下头:“没什么特别的。”
娆幻却是不信他的话。她虽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他,可就他此时心裏那覆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就足够证明他这段时间过得并不好。
甚至可以说,很差。
但薄风不想告诉她。
娆幻也不打算逼他将那些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事情说出来。她只问:“那你妹妹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这个嘛……”
薄风回头看了眼在大堂裏观察着四周的薄月,嘴角却扯出些许笑,可眼神却有些悲伤。
其实他更加希望薄月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去世了。她被执行安-乐-死后丢弃后的那十四年痛苦且阴暗、不见天日的生活,他甚至不敢去细想。
有时候活着,真的比死了要更加痛苦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