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施主，你家有妖！”
年轻和尚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断桥之上。
原本还沉浸在温馨浪漫气氛中的许仙，小白，小青三人，齐齐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尤其是许仙，更是吓得手里的油纸伞都差点没拿稳，一脸懵逼地看向突然出现的年轻和尚，脑子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大，大师，您说什么？”
许仙结结巴巴的，眼睛瞪得老大，明显非常心慌。
小白和小青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柔恬静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尤其是小青，更是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杏眼圆瞪，怒视着对面的年轻和尚，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撕成碎片。
“哪里来的野和尚，乱胡说八道什么！”
小青厉声呵斥道，充满了火药味。
年轻和尚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宝相庄严，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小青的怒斥一般。
他缓缓抬起头，斗笠下的脸庞露了出来，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虽然年纪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之气，让人不敢轻视。
眉心处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庄严。
“贫僧法明，普陀寺首座弟子。”
法明和尚双手合十，对着许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转向小白，眼神冷漠如刀。
“许施主，你身边这位白衣女子，并非人类，而是一只千年蛇妖。正是去之前跟你提起过，那只会祸乱人间的化形大妖。”
法明和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无人可以反驳。
“臭秃驴，阴魂不散！我现在就撕烂你这张胡说八道的臭嘴。”
见法明在许仙面前还如此直言不讳，小青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身形一闪就要冲上去。
“小青！”
小白伸手拦住了她，对着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法明和尚，脸上重新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冰冷从未出现过一般。
“大师，小女子一向安分守己，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那日杭州城的祸事，也并非我所为，您误会了，”
小白的声音柔和悦耳，想要解释。
然而，法明和尚却依旧面色平静，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
“我已查清楚，知道杭州城那日并非你所为，相反你还在抗魔救人。杭州城百姓要感谢你的付出与牺牲。”
“但妖就是妖！一时行善，不改其本性！”
法明和尚语气梆硬。
“纵然你没有主动害人，但我也容不得两只大妖，长留人间！尔等妖类留存一日，人间便一日不得安全。”
“大师，你不要再说了。”
这次，不等小白开口，许仙也忍不住鼓起勇气，硬着头皮跟和尚讲道理。
“娘子她向来心地善良，温柔贤淑，绝非大师口中的妖孽！”
“姐夫，你跟他废什么话！”
“跟这种油盐不进的臭和尚，讲什么道理，直接打跑得了！”
小青在一旁气得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许仙一眼，然后再次看向法明和尚，怒声说道。
“秃驴，我姐姐已经说过了，杭州城的灾祸不是她做的，你怎么还追着不放！”
“阿弥陀佛。”法明喧了一声佛号，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许仙，你已被妖孽美色迷惑，一时分不清是非。待我施法，令她显露妖魔原身，你或许会吓到，但也自会明白。”
许仙刚要反驳，却被小白轻轻拉了拉衣袖。小白看向法明，眼眸深处闪过复杂情绪，问：“大和尚，你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过我们？”
“我本无心，奈何佛法不容，天理不容。”法明语气坚定，“你在杭州城救过百姓，念及这份功德，我可以网开一面，允你等返回昆仑，此生不得再入人间，这是我的底线。”
“我想和夫君长相厮守，也不行吗？”小白的声音有些颤抖。
“人妖殊途，莫生妄念。”法明语气冰冷，“许仙如今尚未知情，不过是被你一时蛊惑，待他看清真相，自会醒悟。你们所谓的夫妻之情，不过是虚妄。”
小白沉默，眼神黯淡，她复杂地看了许仙一眼，又看向法明，清冷决绝。
“好……”她声音带着点哽咽“大和尚，我无需你留情，与我赌个局，如何？”
“什么赌局？”法明问。
小白说：“我们移步千里之外，远离尘世。我自愿显露妖身，若许郎他真害怕恐惧，舍弃夫妻恩情。我便不再强求，自愿返回昆仑，此生绝不再踏入凡间一步。”
法明如石雕般伫立不动，沉思半晌，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可！”
最终，法明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而有力。
话音落下，法明和小白同时动了，一股无形力量裹挟着还处于震惊中的许仙，三人化作流光，飞向天际，转眼消失。
“唉！这算什么事啊？”
小青一跺脚，也化作一道青光，急急忙忙地追了上去。
……
千里之外，一处碧波荡漾的幽潭边，雾气氤氲，宛如仙境。
法明和尚立于水泽边缘，宝相庄严，宛如一尊石雕。许仙和小白并肩站在水泽中央，十指紧扣，深情对望。小青则立于一旁的山石之上，警惕地盯着法明，生怕这和尚突然发难。
“开始吧。”法明淡淡开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小白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雪蓝色的光芒自她体内涌出，越来越盛，宛如一轮明月，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芒散去，一条身长数十丈的白蟒出现在水泽之中。白蛇通体雪蓝，鳞片细腻如玉，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头顶一对玲珑龙角，晶莹剔透，宛如冰雕玉琢，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小白缓缓低下头，那双巨大的蓝色蛇瞳中，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期待，看向许仙。
许仙起初确实被吓得后退一步，但他早知自家娘子是妖，此刻又怎么会退怯？
只见在白蛇不安的注视中，许仙鼓起勇气，缓缓上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白蟒冰凉的鳞片。
“娘子……”
许仙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真诚，句句发自肺腑。
“娘子，不管你是什么样子，你永远都是我的娘子。”
“相公……”
白蛇口吐人言，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巨大的蛇头缓缓低下，亲昵地蹭了蹭许仙的脸颊。
雾气氤氲，一人一妖至死不渝。
小青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落了地，难得对许仙有了一分改观，随后转向法明，得意地叱喝道。
“法明！看明白了吧！”
“我家姐夫没有受骗，他是真心要与姐姐长相厮守。你输了，还不赶快滚？”
法明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人妖相亲相爱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信仰被动摇的复杂神色。
他没想到许仙竟然真的能接受小白的妖身，这超出了他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