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丹宗外,阴雨连绵。
空气里混杂着草药的苦涩与丹炉未熄的焦灼。
黑压压的人影,如同墨汁泼洒在山峦间,将整个新丹宗的山门围得水泄不通。
冰冷的甲胄在铅灰色的天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那是阴天宫的大军。
阵前,一道身影独立,身披宽大的黑色斗篷,几乎将整个人吞没。
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异常苍白的下颌,线条紧绷。
他便是阴天宫之主,“倒圣人”,当世一品,悄然降临!
他静立不动,整个风云似乎都因他而凝滞,麾下兵士鸦雀无声,只有雨水敲打盔甲的细碎声响。
山门之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白老手指死死攥着一枚古戒,指节泛白。
“师父…要降吗?”
一个年轻弟子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一品魔道圣人已至,不降还能如何?
“降?”
白老额角青筋跳动,浑浊的老眼中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嘴唇干裂。
“丹宗已经灭亡过一次,进入老夫又如何能想?”
他望向天空那道如同阴无化身的黑影,心中一片冰凉。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山门内。
“白宗主,考虑得如何了?”
倒圣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在人耳边低语。
“归顺我阴天宫,献上所有丹方秘典,为我竭心尽力炼丹,新丹宗尚有一线生机。”
“否则,昨日丹宗血夜,今日十倍加之。”
话语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
白老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面色惨白、眼神惶恐的弟子,他们大多是些只懂得炼丹、不善争斗的年轻人。
新丹宗刚刚成立不到一年,哪里来的忠心耿耿的弟子?
他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倒圣人!六十年前我已经在丹宗死过一次!今日我这个丹宗遗子,绝不为血仇之奴!”
“想要奴役丹宗,你便从老身尸体上踏过…!”
倒圣人兜帽下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呵…听说你做过一段时间的护国龙卫,还挺有骨气?”
“可惜,死亡对你们新丹宗来说,是最仁慈的结局,此刻你们不愿归附,日后我们上役魂秘法之时,你可就有得后悔了,何~”
他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
“动手。”
命令下达,阴天宫大军如潮水般开始向前涌动,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新丹宗的护山法阵光芒闪烁,只是被倒圣人轻描淡写的伸手指一碾,便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