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武国北方的天空被战火燎烤得扭曲,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焦糊与血腥气。
大地满目疮痍,处处可见倾颓的村庄与焦黑的废墟,野狗在啃食着道旁残缺不全的尸骸。
一支乾魔教的车队行驶在这片荒芜上,车队中央,一辆相对华丽车架中,秦珏百无聊赖地支着下巴,看着窗外单调的毁灭景象。
车队前后,是百余名身着墨色劲装,气息肃杀的乾魔教精锐,为首的正是魔武帅何玄境,他骑乘着一头骨刺狰狞的异兽,面色冷峻。
忽然,前方地平线腾起一股烟尘,一支残破的军队出现在视野中。
盔甲歪斜,兵器残缺,人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野兽般的疯狂。
这支武国败兵约莫千百人,个个面带绝望,眼神中却又燃烧着一种疯狂的贪婪。
当看清眼前这支车队并非北巫蛮兵,反而透着一股富贵奢华,尤其是那几辆装饰精美的马车,以及窗帘后若隐若现的绝美女子身影时,溃兵们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为首的一个独眼校尉勒住马缰,脸上横肉抽搐,狞笑着高喊。
“前面的车队停下!”
“老子是北武军麾下校尉张猛!”
“如今北境战乱,我等浴血奋战,尔等商贾却在此安然享乐?”
他唾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秦珏所在的马车。
“现在,本将军征用你们的车队!”
“车里的女人,都给老子滚出来,伺候弟兄们!”
“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溃兵们发出一阵尖叫,纷纷举起手中残破的兵器,逼近车队。
“真吵!”
秦珏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何玄境面无表情,甚至未看那都尉一眼。
侍女小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冰冷的剑光乍现,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轨迹。
嗤!
冲在最前方的十几个溃兵,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细线切割,瞬间化作漫天碎肉血雨。血光迸现,那独眼都尉连同身下战马,瞬间被斩成数段,碎肉内脏洒落一地。
几乎同时,何玄境身后数十名乾魔教精锐已如鬼魅般冲出,墨色刀光闪烁,惨叫声仅仅响了几下便戛然而止。
数千百武国败兵,顷刻间化为一地模糊的血肉,无一生还。乾魔教的队伍甚至没有停顿片刻,继续前行,仿佛碾死了几只路边的蚂蚁。
“哼,真是一群废物。”
何玄境突然开口了,语气冰冷。
“让北巫杂碎打进来就算了,兵败如山倒都还要对自家平民商旅下手,武国朝廷真是养了一群好兵。”
秦珏终于掀开车帘,探出脑袋,笑嘻嘻地说道。
“何魔帅,你说这些残兵是哪个部分的?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弱?”
何玄境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显然不屑于讨论这种无聊的问题。
却不知他刚才评价的话也挺无聊的。
正在这时,大地再次传来震动,比刚才更为剧烈。
远方烟尘更大,一支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正滚滚而来,旗帜招展,杀气腾腾。
刚才是武国残兵,这一次压迫而来的却是一支完整的北巫军队。
这支北巫族的军队有数千骑兵,阵列森严,簇拥着数十辆巨大的白骨战车,车上巫师气息诡异而强大。
显然比刚才那支武国败兵气势天差地别。
巫族军队来到近前,看到满地武国士兵的尸体,又看了看乾魔教这支奇怪的车队,为首一名佩戴着狼头骨盔的巫族将领策马上前,手中骨矛指向何玄境,语气傲慢。
“你们是何人?身为武国人为何屠戮本国溃兵?”
他扫视着车队,眼神中带着审视与不屑。
“若无解释,便在我族大军铁骑下化作齑粉吧!”
何玄境脸色一沉,他身为乾魔教魔帅,地位尊崇,何时受过这般诘问。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他身上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