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崖。
这个名字在羚魔教的内部卷宗中,都只以代号“癸七”出现。它藏匿于十万大山最深远的瘴气背后,以天然的山势与后天布下的幻阵作为双重掩护,对外宣称是一处早已废弃的乱葬岗,实则却是魔教暗中经营多年
对于正道而言,这里是不应存在的绝地;对于羚魔教,这里则是少有人知的禁区。
穆晴与她身后幸存的清源剑派弟子们,此刻便站在这禁区的边缘。仅仅是站在崖口,那由无数尸骸怨念交织成的“千魂障”,便如同一堵无形的、散发着恶臭的墙,不断侵蚀着他们岌岌可危的护体真元,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脚下,并非土地,而是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白骨。瘴气浓稠如墨,让白日也昏暗如黄昏。
“女……女侠……”穆晴脸色惨白,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此地怨气化煞,一步都不可踏入了!那千魂障,能腐蚀上品莲强者的肉身和神魂,我们……”
她话未说完,那个自称“苏十九”的少女,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径直走了进去。
想象中的残忍画面没有发生。
而是当秦珏的纤足踏入那片灰黑色的怨气范围时,一圈微不可查的、如月华般清冷的辉光,自她体内悄然散开。
《瑶光清心咒》。
这本是清瑶派最正统不过的净化心法,此刻在秦珏“清伶圣心”的催动下,却显露出截然不同的神韵。
那光华所过之处,所有浓稠如墨、凶戾至极的怨气毒瘴,都像是遇到了烈日的初雪,无声无息地消融、净化。原本漆黑、沾满罪孽的累累白骨,也在光华的洗涤下,迅速褪去黑污,化作玉石般的纯白。
一条由纯白骸骨铺就的、绝对洁净的道路,就这么在秦珏脚下自然而然地延伸开来。
秦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闲庭信步地走在白骨之路上。她忽然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向骨堆旁一株迎风摇曳的小草。那草通体漆黑,叶片边缘生着细密的锯齿,正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毒烟——是魔道典籍中记载的、一滴汁液便能毒杀万人的“万毒腐心草”。
在穆晴等人惊骇的注视下,秦珏弯腰,随手将那株毒草摘下。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毒草落入她掌心的瞬间,其上的所有黑气与剧毒迅速褪去,原本狰狞的叶片变得晶莹剔透,最终化作一株通体散发着柔和灵光、仙气盎然的灵草。
秦珏将灵草凑到鼻尖轻嗅,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味道干净多了。”
身后,穆晴等人看着这神圣又诡异的一幕,脑中那根名为“常识”的弦,彻底崩断了。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
……
圣所核心,一座由巨石与黑铁铸就的祭台之上。
一个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的老者,正通过一面悬浮的玄光水镜,死死盯着那个缓步走来的少女。他便是此地的主人,在羚魔教中专司炼尸锻魂的“幽骨真人”。
“好强的净化之力……此女绝非寻常正道!”幽骨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惊疑,“但,想闯我黑风崖,痴心妄想!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净化之力强,还是我这万千尸骸的怨念更胜一筹!”
正道鼠辈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敢来招惹他,只会是自寻死路。世道变了,如今是正道在品尝无论如何努力都会失败的滋味了!
他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在身前的阵眼之上!
“百血秽儡!撕裂了她!本座要将她炼成最完美的藏品!”
随着他一声令下,圣所内响起数十座黑铁棺椁同时弹开的轰鸣!站起的并非什么魁梧身影,而是一群扭曲的、亵渎生命的怪物。它们的身躯由不同邪妖的残肢胡乱缝合而成,溃烂的缝隙间不断渗出腥臭的脓水。破碎的铠甲之下,能清晰听到数百个怨魂被强行塞入一具躯壳内,发出的重叠、尖锐、永无止境的哀嚎!
这些“百血秽儡”,每一个都是一座小小的活地狱!
“杀——!”
它们发出不似生物的嘶吼,拖着滴落脓血的身躯,结成一道污秽的洪流,向着秦珏冲锋而来!
穆晴等人光是看着这些亵渎造物,便已感到神魂刺痛,几欲作呕,心中只剩下绝望。
然而,面对这支死亡大军,秦珏只是抬起右手,剑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