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海综合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闯过去。
毕竟，马上就要到他们村了，这里属于他们自己的地盘，他的胆子也大多了。
近了，渐渐地接近了……
因为林大海他们这条船没开手电筒，直到快到跟前了，对方才发现他们的船。
“林大海……”
“黄大头……”
“矮仔昌……”
对方突然拿着一个喇叭吆喝了起来，我靠，林大海仔细一听，这不是老丈人的声音吗？
林大海连忙挥手，也不管对方看得见看不见自己，一边大声回应：“爹，爹……是我，我林大海……”
对面挨着比较近的船顿时响起来一片嘈杂的欢呼声……
直到这时，林大海才突然发现对面这么多条船可能是来找自己的，刹那间，他有些热泪盈眶，这么多条船，应该是差不多把全村的船都发动了起来吧。
“阿海……阿海……”林大海还听到了黄胜芳的声音，这女人，也出来找自己了。
他娘的声音也在里面。
林大海也急忙喊道：“是我，娘，阿芳，我是阿海啊……”
她们应该都担心死了，早知道说什么都不该下第二网，当时完全是被那条蓝鳍金枪鱼迷住了眼睛。
在一片欢呼声中，对面又有一个声嘶力竭的女人的声音出来：“阿青，阿青……”
正是周山青老婆阿梅的声音。
林大海见周山青不回应，催促道：“阿梅叫你呢！快答应啊，别让她担心了。”
“这个婆娘，大半夜不在家睡觉，怀着孕还出来乱跑，早就给她说过多少次我没事我没事，还不放心，懒得理她……”周山青的大男子主义病又犯了。
不过，林大海觉得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跟平常不一样。
有些鼻塞。
嗯，可能是下午被狂风吹的受凉了。
林大海笑了笑，也不点破，赶紧喊道：“阿梅，阿青也在呢，他在开船！”
很快，林大海的船与对面的船胜利汇合。
林大海没等船停稳，就跳到了对面船上，就看到了黄支书和二舅哥、林母、阿芳、阿梅，还有自己大哥都在这条船上。
船上挂着马灯，那点点灯火都是马灯发出来的。
几个女人明显都哭过，眼睛红红的。
林母先过来上上下下把儿子摸了一遍：“夭寿仔，都把娘担心死了，不让你出海打渔你就是不听，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偏要出去卖命……”
黄胜芳的脸皮薄，不好意思上来嘘寒问暖，只是用温柔的眼神关注着自己男人。
林大海搂着他娘的肩膀，只微笑着不说话，亲人的关心和唠叨这会儿显得格外美好。
“好了，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黄支书很有权威地制止住了林母的唠叨，他还有正事要办：“你们下午在海上遇到风暴了没有？”
“遇到了，不过，我们比较幸运，遇到了牛背雨，就是风浪有点大……”林大海故意轻描淡写，免得几个女人担心。
“哎呀，真是妈祖保佑，阿芳，明天咱俩一定要去给妈祖上根香……”他娘又开始了碎碎念。
黄支书也没管林母的碎碎念，继续问道：“你们回来了，怎么没见到黄大头和矮仔昌？”
林大海一愣：“黄大头和矮仔昌还没回去吗？”
“回什么回？没有啊……他们早上不是跟着你们的船一块出海了吗？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回来？”
“爹，你这话说的就冤枉我们了，他们有手有脚还有船，我们还能把他们拴在裤带上拉回来不成？”
这时，船上突然传来刺刺啦啦的声音。
“05，05，这里是15，这里是15……”
“15请讲……”
卧槽，原来用上了对讲机。
“黄大头的老婆要和你讲话，黄大头的老婆要和你讲话……”
接着，一个女人的哭声传了过来：“黄支书，黄支书，是不是阿海回来了，呜呜……他看到我们家的大头了没有？”
黄支书自己还没问明白呢，他不耐烦地对着对讲机说道：“等一会儿！等一会儿！”
说着，关了对讲机。
看来黄大头和矮仔昌确实还没回来，林大海无奈地说道：“黄大头和矮仔昌确实跟着我们到了大竹岛，不过，中午的时候，他们俩看天气不对劲就开着船跑了。我因为上岛了，阿青又等着我，我们就晚了半个小时才走，结果遇到了海上风暴。我们还准备回来骂他俩一顿呢，这两个家伙太没义气了！”
黄支书沉默了一会儿：“看来早走半个小时也没躲过去啊！”又对着林大海说道：“阿海，你开着你的船带着阿芳他们几个女人先回去，大头仔和阿昌都没回来，我们还得继续往前找！”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渔船上的灯火，此刻，林大海也抛弃了对黄大头和矮仔昌两个人的成见，或许，村里人为了一些利益而斗的不可开交，有的为了争夺宅基地打的头破血流，有的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老死不相往来……但面对艰苦的自然环境、面对外人、面对村里其他人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却能团结在一起，去帮助、去救援……
以前，包括重生回来之后，林大海一直觉得村里人都是无知、愚昧、贪财忘义的，直到这一刻，他才觉得他的这些邻居们的面庞是那么亲切……
人，毕竟是群居性动物啊！
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做逃兵。
“爹，我带你们过去吧，他们比我们早走半个时辰，我大致能够估摸着他们能走到哪儿。让阿青带着我娘、阿芳他们先回去！”
“我去吧，阿海你们先回去！”周山青抢着要去。
黄支书立即拍板：“让阿海跟着去吧，他是船主，他不去大家会有意见。”
周山青见村支书发话了，也没再反对。
林大海对黄胜俊说道：“二哥，我们还抓了一点鱼。”
黄胜俊早就看到了他们那条船上的鱼，笑骂道：“轰天咯，这还叫一点？少说也有四五千斤，你自己去抓鱼，害的阿芳白担心！”
林大海尴尬地笑道：“我不是听人说大风大浪有大鱼吗，就拉了两网！”
“真是要钱不要命啊！”黄胜俊又对自己妹妹说道：“阿芳，你回去后去叫你二嫂，让她给收鱼的打电话，连夜过来拉鱼，刚好能赶上批发市场的早市，鱼还新鲜，能卖个好价钱！”
林大海也拉住黄胜芳交待道：“这鱼还没分拣，你和娘，还有阿青回去辛苦分拣一下，不行就出钱请两个人帮忙……”
周山青不耐烦地说道：“还用你交待，我们好几个人，一会儿在船上就能分拣完，还用得着请人！”
“阿梅还怀着孕呢，你让她早点回去歇着，可别让她干活了！”林大海一听就知道他铁定要让阿梅也帮忙，不由得出声阻止道。
“女人哪有那么娇气，走啦，走啦，啰嗦……”周山青发动船，疾驰而去。
看到周山青他们的船走远，黄支书打开了对讲机：“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这里是05，这里是05，收到请报告，收到请报告……”
“15号收到！”
“25号收到！”
“35号收到！”
林大海悄悄问黄胜俊：“这次村里来了多少条船？”
“大大小小42条船，能出远门的都来了！大家排成一横排，每隔半海里一条船，实行地毯式搜索。村里只有4部对讲机能用，10条船共用一部。”
42条船，每隔半海里一条船，在大海上绵延21海里，仅仅出发准备恐怕就要两三个小时。
“其实，这次海上风暴波及的范围并不大，大概就20海里左右，咱们村子附近的海域就一直晴空万里。有人上午看到你们的船往风暴中心那边去了，后来你们一直没回来，大家越来越担心，咱爹就召集村里所有的船出来搜寻……”黄胜俊向林大海介绍了情况。
此时，黄支书已经点名完毕，开始安排任务：“我们现在只找到了林大海的船，尚未找到矮仔昌和黄大头。根据林大海介绍，他们是从大竹岛返回时遇到了海上风暴，但矮仔昌和黄大头两个人比林大海提前半个小时返回，现在由林大海带领我们重点搜索他们俩有可能遭遇到风暴的海域。特别是要重点搜寻遇到的海岛，要围着海岛仔细搜寻一圈后才能离开。好，现在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