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房子你准备找谁建?”黄支书又问道:“咱们村的房子基本上都是阿金带人建的。”
阿金叫陈光金,是黄母的亲弟弟,带着一队业余的建筑队,在附近十里八乡帮人建房子。
林大海打量了一下大舅哥的这套房子,就是陈光金带人建的。
这个年代建的房子,实在不敢恭维,大舅哥的这套房子,虽然也是个二层小楼,但外墙裸露着红砖,连个瓷砖都没有;房间里也是抹了一层白灰,走路不小心蹭一下都能蹭一身;地上是用水泥打的地平,没有地砖,更不可能有木地板。
这房子也没盖几年,就已经见到了明显的几个裂缝。
窗户也是老式的玻璃窗,还是那种带花纹的,感觉家里黑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陈光金的手艺太潮,还是现在楼房的建筑风格就是这样,反正林大海极度不满意。
不过,因为是黄胜芳的亲舅舅,林大海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我想自己先设计一个方案,让阿舅看看能不能建吧。”
“我靠,你还会设计房子?”黄胜发对林大海更好奇了,看妹夫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也没怀疑。
“嘿嘿,看到书上有别人设计的,感觉挺不错!”林大海敷衍道。
庭院式私家住房,虽然自己没住过,但没吃过猪肉并不等于没见过猪跑,大致的框架结构他还是知道的。
下午,林大海到村里找到了陈村长,交了415块钱,陈村长很爽快地给他批了8分地,虽然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土地法》,对农村宅基地占地面积做了规定,但执行的并不到位。
8分地,林大海折算了一下,大概是533平方米,嗯,应该是超标了,不过无所谓,这时候超标的多了。
当然,这8分地只是建筑面积,还不包括院子的面积。
林大海决定把院墙围大一些,连菜园都有了。
办好了宅基地,林大海又弄了一份礼,有鱼有蟹有肉,给自己老娘送了过去。
鱼没有买到东星斑,就买了两条老虎斑。
按照当地的规矩,老娘是自家人,不用送节礼,但毕竟已经分家了,林大海尽量做到一视同仁。在孝敬长辈这种事上,黄胜芳也从不小气。
今天,两人是过来过中秋节的,本来林大海不想来,家里有个大嫂气氛太压抑了,但为了不让林母失望,权衡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娘。
林母见小两口带着大包小包地过来,心疼地埋怨儿子道:“精打细算,有吃有穿;大吃大喝,当屋卖锅。刚有点钱,就不知道该往哪儿花了?”
黄胜芳连忙劝道:“娘,一年就过一次节,今年的日子过好了,也应该庆祝一下,都是我让阿海买的!”
林母对小儿媳妇一直很满意,听到黄胜芳劝,也只好作罢:“粮收万石,也要粗茶淡饭,阿芳,阿海就是个大手大脚的性子,你平时管严点!”
他娘的心理就是这么矛盾,大儿媳妇太强势,管自己男人管的太严,男人什么主都做不了,她有意见;小儿媳妇任由自己男人胡乱花钱,她也要唠叨几句。
林家来了一个小客人,是林大海的外甥周洋,和大侄子林沙同岁,都4岁。
姐姐姐夫年初就去粤省打工去了,小外甥周洋也成了第一代留守儿童,在家和爷爷奶奶生活。
趁过节,他的姑姑、也就是林大海的大嫂把他接过来过节。
大哥和姐姐换亲后,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两个孩子正在玩玻璃球,这种玩法很像打高尔夫,谁的玻璃球先进洞谁赢,如果看见对方的球快进洞了,轮到自己时,还可以把对方的球弹走。
林大海兴趣盎然地陪他们玩了一会儿,又给了两个侄子一个外甥每人10块钱,大嫂的脸上才阴转晴。
其实,这段时间大嫂对他的态度好多了,林孝云每天出海都能拿回来百十块左右的钱,虽然觉得林大海照顾自家的还不够,但有总比没有强,林母今年提出让小儿子两口回家过节,她也没反对。
因为过节,今天大哥林孝云也没有出海,正在喂猪喂鸡。
人过节,动物们也要过节,今天的吃食明显比以前好一些多一些。
“大哥,你们在螃蟹岛那边怎么样?吴老大有没有为难你们?”林大海递给了大哥一根烟。
林孝云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兄弟两个凑一起吞云吐雾。
“没有,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抓他们的螃蟹,我们抓我们的,只不过,前几天,咱村里陈鬼子弟兄三个带了几个人过去,想和吴老大干一架,被吴老大领着人拿着刀撵走了……”
“还有这事?”林大海诧异地问道:“怎么村里都没听说过?”
“也没打起来,不过看陈鬼子他们弟兄几个挺狼狈的,跑的时候有一个还掉到了海里……”
卧槽,就这胆子,还想跟吴老大干?
鄙视你,陈鬼子!跟当年的龙虎二兄弟一样是个怂货,打都不敢打就跑了!
他还想趁乱摸鱼呢!
渔村的中秋节,就是全家人聚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饭。
至于后世网上流传的博饼、赏月、摆塔等中秋活动,那是大户人家或城里人的待遇,他们这些劳苦的渔民哪会享受这些!
可能以后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村里才会把这些东西拾起来,骗骗外地人。
林母和黄胜芳收拾了一桌子饭菜,姜母鸭、炖土鸡、白灼大虾、清蒸石斑、清蒸螃蟹、酸汤鱿鱼花、油焖大鱿鱼、炒空心菜、芥菜饭……摆了满满一桌子。
林大海带来的礼饼也受到了大家的欢迎。
“阿洋,好吃吗?”林大海把正在吃礼饼的小外甥抱到了自己腿上。
上一世,这个小家伙是自己所有晚辈中唯一跟自己有交集的。
林大海在渔船上当船员时带过他一段时间,但后来这家伙嫌在渔船上又累又脏,就跑到远洋货轮上当船员去了。
“小舅,好吃!”小家伙奶声奶气地答应,跟后世自己见他懒就想揍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对了,你管他叫什么?”林大海指着大哥林孝云问小家伙。
“叫大舅!”小家伙挣扎着要下来。
大舅和姑姑结婚,这关系,实在有点乱。
“哦,怎么不叫姑丈?”
林母瞪了他一眼:“你问的是什么话,你说,是阿舅亲,还是姑丈亲?”
“哦,阿舅加姑丈,还真是亲上加亲!”林大海把周洋放到了地上,给他夹了一只虾:“多吃点虾,聪明!”
“小舅,我不喜欢吃虾!”小家伙抗议。
“那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吃饼!”
“我也喜欢吃饼!”小侄子林沙也不甘示弱!
“好,哈哈,真给我面子!”他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小脑袋,又给两人一人拿了一个礼饼。
他哪知道,小孩子只不过是喜欢吃甜食而已。
两个孩子一人拿着一个饼,跑出去显摆去了。
“我姐和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林大海问他娘。
“听阿洋奶奶说,大概过年才能回来。”他娘只顾着给他夹菜,生怕他儿子吃不到嘴里。
“孩子从小就离开爹娘,孩子的教育也是个问题!将来跟父母也不亲了!”
“孩子嘛,谁带不是带?你姐和姐夫的学历又低,能教得了什么?还不如让他们在外面干活!他们在厂里干活,工作又不累,两个人每月轻轻松松挣六七百块钱。要不是熟人带着,他们还进不了厂呢!”
林母根本没有意识到留守儿童的问题,前世,周洋这个家伙长大后就十分叛逆,跟自己的父母也不亲,没办法,才让林大海给带到了船上,要不然留在家里肯定出事。
这时,大嫂突然插话道:“阿海,干脆让你姐夫回来也承包你的船算了……”
林大海一愣,这是让大哥每天百十块钱的收入迷了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