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遵将令!”吕光没有二话,更不挑剔什么,干脆带头应道。
虽然邓羌威势十足,但他们也是经常在秦王身边当值宿卫的羽林军官,可没那么容易被压制。
而见吕光眼神坚定,不卑不亢,邓羌微挑了下眉头,不至于因此就表露欣赏,但提起点兴趣,高看两分,还是有的。
“你,引他们去营地赴任,协助他们接收兵卒,协调粮械军辎!”指着帐中一名军官,邓羌吩咐着。
“诺!”
“多谢征东将军!”吕光、杨安等人再拜而退。
待众人出帐,邓羌便恢复了淡然的表情,就仿佛处理了一件小事一般。
拿出一封来自秦王的私信,仔细拆阅,很快那张严刻的面容间,顿时飞扬起喜悦之情,整个人也精神大振,更加干劲十足。
信中所述,当然是来自秦王的亲切问候与关怀,再附以邓夫人诞得麟儿的喜讯。
“来人,通知各军营将以上军官,再派人去城中请都督王猛,一个时辰后,大帐议兵!”收起信笺,邓羌微笑中透着强势,朗声吩咐道。
长安那边的顾虑是有道理的,在邓羌引军进驻安邑后,便隐隐有与王猛别苗头的征兆。
大军屯于城外,除了初至宝地时,进城拜望,商讨一番军机,就再没往城中跑过,讨要粮草军辎,也是让属下去。
王猛也是个有脾性的人,这可是他的地盘,邓羌这般狂傲,心头也是不爽。
于是,蒲坂、浢津战役中,二人还能遥遥配合,相得益彰,等聚到一块儿,反而各自为政,甚至有怠误军机的危险。
不过,随着来自长安的一道王令,邓羌军事为主的地位彻底明确,脑袋昂得更高,商讨军务之时,王猛也只能忍着别扭,出城到中军大营。
秋风呼啸,不断吹扬着秦营高竖的旌旗,平常显得宽敞的中军大帐内,此时却是挤满了人。包括河东将佐在内,几十名秦军将领,齐聚于此。
这大抵是邓羌领军东进后,进行场面最大的一场“联席会议”了。才被委派为临时营将的吕光,也得以列席,嗯,站席......
邓羌正坐帅案,一脸沉容,扫视一圈,目光所及,本就严肃的场面,更添几分庄重,寂静一片。
王猛坐在下首,见此场面,眉头紧锁着,心情有些不佳。他应召而来,可是为了商讨军务,但邓羌搞出这样一个场面,就难免不愉了。
毕竟,真要是军机讨论决策,根本不用把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在场将校中,绝大部分人,都是些听从指挥的厮杀汉,军事决策与安排,哪里容得这七嘴八舌的讨论,那是少数高级将校的事情,甚至只是局限在军事主官手上。
而邓羌搞出这番阵仗,也不单纯为耀武扬威,更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统一军令、激励战心。
“长安此前军情通报,想必诸位都有所耳闻了!”一张嘴,邓羌的表情与语气更加严肃了:“征南都督薛强,已然攻取汉中,生擒司马勋!
他一路偏师,已然在梁州攻城略地,建功立业,饱获嘉奖,而我军战将如云,精锐齐聚,却还在闭门固守,连失陷国土,都未收复!
对此,不知各位是何感想?”
最后一句问话,邓羌表情已然变得冷冰冰的了,但一干秦将,却被撩拨得心急火燎,热血上头。
首先忍不住发泄不满的,便是潞安侯弓蚝:“司马勋也配称之为对手?梁州军又是什么乌合之众?有何可得意的?”
苟须虽与弓蚝多年恩怨,但在此事上,还是站在相同立场,立刻附和道:“不过占着对手孱弱罢了!我军面对的,却是晋军精锐,晋燕两路十万贼众!”
有弓蚝、苟须二将带头宣泄,帐中愤慨的议论声,紧跟着爆发了......
许久,重新稳住众将,邓羌这才以一种坚定的口吻道:“本将也颇觉不甘,但怨怼毫无用处,而今之计,唯有再接再厉,再立殊功,以倡我将士英雄威名!”
“将军请下令吧!”邓羌言罢,弓蚝立刻说道:“蒲坂一役后,将士们休养多时,早已恢复战力,岂容晋燕二贼,继续侵州犯郡,占我城池,虐我百姓?”
弓蚝反应之迅速,像是在与邓羌打配合一般,但事实上,并没有。
另外一边,率领玄甲营东进,至今也没捞到仗打的羽林将军连英杰,也不落后,一副慷慨豪情、积极应战的模样:“天气渐寒,出征在外,日夜熬人,当趁寒冬到来之前,破了贼寇,好让将士们回家安稳过冬!”
“三位将军慷慨无畏,令人感佩,其余诸君,是何意见?”邓羌又问道。
“请将军下令!”回应邓羌的,是齐齐整整、气势十足的呐喊,气氛毕竟烘托到这个份上了。
而见军心可用,邓羌也不继续抻着了,肃声道:“听令!诸将还营,全军立刻整备,明日晨炊之后,即拔营东进,破燕!”
“谨遵将令!”
“桓温老贼新败,损兵折将,虽已退缩,然难保其不趁我军攻燕,再生歹心!本将东进后,河东防御,还请王都督多加费心!”邓羌又扭头看着王猛,郑重地说道。
邓羌一板一眼,王猛也是公事公办,眼神平静地让人感到压力,拱手应道:“邓将军且放心破贼,只要王猛在,河东无虞!”
两个骄傲的人碰到一块,大抵就是这种效果了,与之对视两眼,邓羌哈哈大笑两声,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与笑声却已表达了所有意思......
笑声一收,邓羌又看向连英杰,道:“玄甲营不随军东进,南下进驻茅津,待命!”
一听此令,连英杰心头的热血立刻凉了几分,急道:“将军,为何不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