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白二骠骑府,有多少府兵参与其中?”苟政问道。
郭铉道:“白犊生前所领上府,只是观望,并未参与。白朗所领中府,受其调动,以平乱之名,参与对其二弟白信、白涛的剿杀!”
闻之,苟政眉眼稍阴,但也没有太过意外,思吟几许,玩味道:“这个白朗,倒也没有彻底昏头,还知道打个‘平乱’的名义......”
“便是如此,擅自调动府兵,参与白氏内斗,以公器谋私利,还导致府兵伤亡,可谓罪大恶极,必须严惩,以儆效尤!”郭铉立刻说道,语气森冷。
苟政瞟了他一眼,却以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白朗其人,孤当年也是见过的,有些能耐,不曾想连这点局面都掌控不住,闹出这么大动静,兄弟相残,死伤无数,还连带府兵官兵......”
说话间,苟政的语气也转冷了。事实上,械斗根本不算什么,尤其是白氏这种羌族大部之间的内斗,苟政与朝廷巴不得他们分崩离析,便于进一步的秦统。
这里面最敏感的一节,还是调动府兵之事,国有制,军有法,又处在府兵改制的进程,白朗搞出这样一桩事件,就不得不考虑其政治影响了。
依秦国现行军制,除了秦王对军队绝对的调动指挥权力之外,只有大司马府对天下秦军,拥有调度的权力,还受到秦宫与大司马府内部的双重审核。
除此之外,就是统率天下府兵的骠骑大将军邓羌,也没有权力随意调动兵马进行军事行动,更别说区区白朗了。
当然,制度归制度,原则归原则,在执行过程中,还是存在相当多特殊情况,以及与地方实际形势相结合的规定,尤其是在边地军事上。
说起来,黄白府兵也具备特殊性(与白羌的深入结合),再加上深厚的历史因素,若要严格按军制规定走,也是不现实,不客观的。
但是,这件事情,朝廷也必需有个态度,有所措施,否则若人人都学此样,那天下府兵还不成为各骠骑都尉的私兵了?
此次白朗能调兵“平叛”,下一次他是不是能举兵进京“勤王”了?须知,黄白与长安之间,也不是什么太远的距离,也就隔着一条渭河罢了......
见郭铉那副杀气腾腾的模样,苟政笑了笑,不置可否,伸手示意其稍安勿躁,扭头看向王猛:“景略,你觉得此事当如何处置?”
关于黄白白氏的情况,王猛也是有一定了解的,闻问,略作思量后,沉稳道来:“若依法论罪,白朗、白信、白涛三兄弟,尽诛之,也不为过......”
一听其话锋,便知王猛还有后话,苟政注视着他,只见王猛从容道:“只是,白氏数万之众,又比邻京畿,若是手段过激,恐怕引发更大的变乱。
以臣愚见,白犊既死,白氏兄弟阋墙,白氏人心已散,绝难回到以往的团结。
问罪是必然,但在具体处置上,或可巧做安排,对白氏进行彻底的分化。白氏兄弟因继承权利刀兵相见,臣以为或可从此事着手......”
听王猛之言,苟政嘴角掠起一道笑容,偏头问朱晃:“白犊剩下两个儿子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