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坂城内,征东大都督驻节处。
“启禀大司马,浢津战报!”参军从事罗文惠登堂禀报,将苟武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饶安伯罗文惠,河东宿将,元从旧臣,早些年是苟军中排名靠前的名将,深知兵略。
只可惜,运气始终不佳,打了几场“非战之罪”的败仗,以致于起起落落,终于在桓温北伐期间,凭借南征汉中的功绩,重新崛起,立足军坛。
受那些年的“厄运”影响,兵改之后,罗文惠仍不得不在龙武卫中郎将的位置上,蹉跎了两年。
但苟政称帝时,却封他饶安伯,典型的高爵低职了。毕竟罗文惠的深厚资历摆在那里,也能直达天听,背后更有郭氏及河东派系支持。
今年初,罗文惠调任兵部任侍郎,此番出征,苟武又把他调到军中,以龙武卫将军兼参军从事,参谋军务,成为苟武统军御燕的得力助手。
堂间,苟武接过战报,迅速阅览,随着视线移动,沉凝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衡平将军不负所托啊!”苟武轻笑道。
罗文惠表示道:“慕容虔仅一路偏师,深入异地。郑大将军所率,不仅是我六卫精锐,更多本地府兵,又兼邓大将军在南岸策应,水上皆我大秦舟船,岂能是燕军所能敌!”
目前河东秦燕战局,大致可分为三块:一自是玉璧城的攻防,随着燕军的“土攻”攻势展开,已日趋激烈;
二则是秦军配合河东豪强,对燕军的反侵略作战,规模都不大,但范围很广,战斗异常激烈,刀枪对刀枪的直接碰撞,弓蚝与慕舆根各率秦燕战骑,在涑水平原间,你来我往,相互绞杀;
三便是黄河渡口的争夺了,为防备南岸的秦军,燕护军将军慕容虔在占领大阳及茅津北渡之后,率军西进,想要将上游的浢津渡口,一并攻取。
不过,在察觉燕军图谋之后,苟武也果断应变,遣豹韬卫大将军、宜阳侯郑权率五千军南下,支援浢津防御。
此时,慕舆根正被弓蚝缠得死死的,并且因河东豪强抗争,日趋艰难,而守备安邑的鲜于亮,也忙着四处救火,根本无法给慕容虔提供有效支持。
慕容虔亲率七千燕军西进,但一要面对浢津守军,二要提防郑权援兵,三还要顾虑南岸的邓羌军。
三重压力下,莫说攻取浢津口岸了,差点人都殁于战阵。
先是攻击浢津寨防未果,后又与来援的郑权军激战两场,倒也未落下风。但情势急转直下,茅津传来急情,说秦军大举北渡,请求支援。
趁慕容虔迟疑动摇之际,邓羌却虚晃一招,在浢津,组建精兵,突然北渡,配合郑权,一举将慕容虔杀得大败。
虽未取得全歼的成果,但也伤敌过半,让燕军控制黄河渡口的图谋,彻底落空......
“浢津一战,虽未竟全功,然力挫慕容虔,再度予燕军以严重打击!”罗文惠继续向苟武表露他的看法:
“目下,燕军北受挫于玉璧坚壁,南遭渑池、浢津败绩,中则深陷我铁骑及河东豪强熬斗,其兵锋已挫,声势大沮!”
说到这儿,罗文惠深吸一口气,看着苟武郑重拜道:“大司马,末将以为,我们反攻的时机,已然来临了!”
闻之,苟武眉头微蹙,略加思索,轻叹道:“终究只是皮毛,未伤筋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