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
因为这件事,高三一班,考前三天整体氛围轻松不少,题还是要做,知识点还是要抓,但是也没有忘了跟身边的人闲聊打闹。
高考的前一天,林惊和季枫扬去看考场位置,他们没有分在一个教室,不过距离也不远,就在隔壁,林惊在最后一排,季枫扬在第一排,四舍五入两个人就只隔了一堵墻。
看完考场,两人离开校园,并肩走在绿意盎然的人行道上。
“季枫扬,考试顺利!”
“嗯,考试顺利。”
“我走了!”
“嗯。”
两人分道扬镳,林惊站在马路对面,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回身,人却微微一怔。
道路上车水马龙,汽车、自行车、电动车、行人东西穿梭着,所有一切都在动。
季枫扬却依旧站在他们刚才互相道别的地方,平静地看着他。
林惊心裏暖意荡漾,他们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遥遥对视。
“季枫扬!高考结束那天,别急着走,等我一起!”
林惊对着马路对面喊了一声,周围的行人註视着他,他并不在意,只是定定看着那个人。
“好!”
……
高考再过紧张,再过重要,它也不过只是一场考试,不过是一个过程,人生的考试数不胜数,不是每场考试都要坐在教室裏奋笔疾书,才算是考试。
最后一堂考试结束的时候,林惊舒了口气,慢慢悠悠地收拾摊在桌子上的文具,季枫扬早早就等在了他的考场门口。
“你出来这么早?”
“交了卷子就出来了。”
“提前交卷了?”
“没有。”
“走吧!陪我去操场走一圈。”
“嗯。”
……
高考刚刚结束,所有考生都急着离开学校,行色匆匆,只有两个人逆着人流,走去了空空如也的操场。
操场上有太多回忆,一起跑步的,一起晒太阳的,一起比赛的,一起看日落的……
两个人并排走得不紧不慢。
林惊突然停住脚步,半握拳的手微微松了松。
“季枫扬,我手疼。”
“哪个手?”季枫扬在他停下的时候,就跟他一起站定,此刻盯着他的手,微微蹙眉。
“就是之前骨折的手。”
“考试的时候疼吗?”
“……疼。”林惊面色看上去确实有点苍白。
季枫扬觉得心口一紧,去年林惊手指因为车祸骨折,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差点直接断了,简直是触目惊心。
拆开固定板那天,林惊的手指僵硬到无法打弯。
从拆开固定板那天起,季枫扬每天都会帮他按摩手指,直到林惊的手指完全恢覆。
不是已经好了吗?
怎么这时候突然疼起来了?
难怪林惊收拾东西那么慢!
他就忍着疼,坚持考试?
季枫扬真的心疼极了,十指连心,他没有手指骨折过,但是他看过林惊的伤口,只是单纯看着都觉得疼得无以覆加。
“疼了多久了?什么时候开始的?”季枫扬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
林惊听出了季枫扬语气裏再明显不过的担心,只是微微抬眸,沈默的盯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季枫扬在知道他考试时手指疼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疼,第二个想法就是,如果因为这个,林惊没有考上大学或者滑檔,他会陪着林惊一起!
季枫扬死死拧着眉,下意识轻轻牵起他的手,打算给他按摩手指,却在举起林惊的手时,猛地顿住了。
林惊之前骨折过得两根手指上,在指腹的位置,分别写着两行整整齐齐的大字。
——季枫扬,谈恋爱吗?
——不分手的那种。
季枫扬捏着那两根手指,人始终怔楞着。
明明是那么简单的两个句子,他却盯着看了很久,一遍又一遍的看,一遍又一遍的确认。
季枫扬本来也想问问林惊这话的,他很早前就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林惊就已经……
原来林惊不是收拾东西慢。
季枫扬那一刻觉得自己眼眶发热,捏着林惊的手是麻的,心口是麻的,大脑也是麻的。
他本来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就算林惊不答应也没关系,他会想办法跟林惊去同一所大学,他们还可以做四年的同学,他也是知足的。
他没有想到,会是林惊先开口。
“你…答不答应啊?”
林惊知道季枫扬对自己是不一样的,他对自己太好了,但是他不敢自作多情直接认为季枫扬喜欢他,万一季枫扬只是对朋友特别特别好呢?
林惊一直觉得他们比一般朋友要更好,像是亲人家人,他有这样的感觉,但也有可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不是吗?
“季枫扬……”林惊等得有点久,心一直不上不下地吊着,急切地催了句,结果话没说完,季枫扬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