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
林惊把上学期自己在网吧代练挣的钱交给李凌云。
“你这钱哪来的？”李凌云看着林惊手裏的钱，她生怕林惊这钱来得不干凈，但她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人，他绝不可能偷鸡摸狗，也绝不可能干非法的勾当。
“妈，是我之前帮人打游戏的酬劳，你放心，没影响学习，你不是看了我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了？”
“那也不行！林惊，你跟妈保证以后不去打游戏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考大学，现在社会没有文凭是不行的，不要像妈妈一样，没有大学文凭去公司面试的资格都没有，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妈也说了，妈妈能行的，妈其实很想带你和果冻去外地上学，但是外婆年纪大了，我不能走太远，你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我不放心……”
“妈，我知道了，我真的有分寸，现在离高考还早，我也没有不学习，我白天都在学校，晚上才出去帮人代打一会儿。”
李凌云的话和萧红的话在他脑海裏回荡。
他每次下定决心专註学习的时候，只要一看见李凌云鬓边新添的白发，就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
他知道母亲的压力有多大，他想要帮母亲分担，但是他只是个高中生，出去找工作也没有人收。
打游戏直播是他可以想到得钱快，也做得了的工作。
林惊上学期本来已经慢慢不多去网吧接活了，但是李凌云的失业让他最近又开始重操旧业。
他像之前一样，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先回家，等李凌云睡着以后，再翻墻出去通宵，游戏直播确实是凌晨的时候人气更旺。
“林惊！起来陪我去小卖部。”宋御几乎每次回头，都只能看见这人满头黑色的秀发。
宋御转身盯他很久，这人一动不动。
“睡神！”
“林睡神！”
“林惊！”宋御双手按着林惊的耳朵，把人头抬起来。
林惊像被扰了清梦的猫儿一样，眼睛瞇成一道窄缝，烦躁地拍开他的手，继续倒头睡觉。
季枫扬已经观察了林惊很久了，他这段时间又恢覆了上个学期期中考试前的状态，每天看上去都很疲惫。
前两天还在支着头，强忍着困意睁眼听课，结果今天直接放弃挣扎。
“林惊。”
季枫扬伸手拉了拉林惊的衣角。
林惊本就已经被宋御喊醒，这会儿还没睡着，就是脑袋有点晕沈。
“嗯。”
林惊感受着衣服的拉扯，懒懒地哼了一声。
“你最近怎么这么困？”
“没睡好。”
“为什么？”
“……”
“失眠。”林惊不可能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季枫扬，他的确把季枫扬当朋友，但是他家的事情就算说出去也没有谁能够解决，还白白让人家担心。
林惊一直都知道季枫扬对自己好，从上个学期就发现了，季枫扬依旧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对人非常冷淡，但对他是例外。
林惊知道季枫扬是真的把自己当朋友的，拉着他学习运动，关心他，他每次喊季枫扬出来，季枫扬一定会来，班裏的活动也是，季枫扬其实不喜欢参与，但是如果他开口问，季枫扬最后都会参加。
“註意休息。”
“知道了！”
季枫扬看着林惊脑门上的创可贴，看着他眼裏的红血丝，双唇紧抿，眸光很深。
已经等了这么久，林惊依旧没有开口，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当天晚上——
林惊从学校后门的小网吧出来，在他走远以后，一个高大的身影默默从黑暗裏走出来。
季枫扬抬头看了一眼招牌，五颜六色的荧光字体，就像是在昭示着老板的奇特品味一样。
季枫扬从来不喜欢这样的地方，但他太想知道林惊到底在干什么了，平生第一次迈进网吧大门。
到的时候，靠在网吧前臺已经有点犯困的老板，觉得眼前光线一暗，莫名还有点冷。
“您是这裏的老板吗？”
季枫扬背着书包，高大的身影把灯光挡住了。
老板瞇着眼抬头，打着哈欠，嘴裏含糊地问：“要开机子？”
“我想打听个人。”季枫扬从手机裏找出林惊的照片递给老板看。
……
林惊出门就拐进了街对角的昏暗巷子裏。
“你找我？”
“上次不是警告过你？”
“那是我的自由，也是我雇主的自由。”
那个脖子上带着青色纹身的人，一把上前捏住了林惊的衣领，将人按在了墻上。
“你特么很嚣张啊！小子，老子最后再说一遍，不许再帮艾莎陪练，懂吗？”
林惊一看这人就知道是个不良少年，那个一直找他代练，还给他拉了不少客户过来的姑娘，在游戏裏跟他吐槽过，说是有个混混老纠缠她，她烦恼得很。
估计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林惊也不打算出尔反尔，因为这么个人就放弃一位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