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点
“……”
林惊还真没想过在成年之前谈恋爱。
季枫扬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其实也很好奇林惊会怎么回答。
林惊缄默很久，把目光转向季枫扬，季枫扬猝不及防对上他的视线，心跳莫名停了一秒。
“同桌，你有喜欢的女生吗？要不要趁着还没到十八岁，去表个白？”
林惊其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要问他想不想谈恋爱，喜欢哪个姑娘？
他脑海裏并没有出现哪个姑娘的脸，那就是还没有喜欢上什么人吧。
他下意识转头想问问季枫扬，想看看自己同桌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答案吧！
季枫扬看着林惊的脸，失神一瞬。
女生吗？
好像从小学之后就没有什么交集，他已经好几年没什么朋友了，身边干干凈凈的，唯一交集很深的人，在意的人……
就在眼前了。
林惊看他沈默不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季枫扬？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真有喜欢的人了吧？”
林惊瞇眼凑近，季枫扬突然不太敢跟他对视，垂眸错开视线，林惊一直看着他，他微微启唇——
“没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倒是有个挺在意的男生。
“……也对！你天天盯着书，估计最喜欢的还是书，就算谈恋爱估计也是跟一大堆书谈了。”林惊看着同桌的反应，习惯性自圆其说。
“林惊啊！你小子不觉得遗憾啊？青春的末班车都赶不上了！”
“去你的，老子一辈子都是青春！谁要跟你们一样，未成年的谈什么恋爱？”
……
林惊一脚把夏隽踹去他对象身边，夏隽就靠在杨敏肩头，猛男撒娇。
“敏宝，林惊又打我！”
“那你怎么不打回去？”
“我不想欺负他没对象，孤家寡人的……”
林惊真想把这人一脚送回老家去。
白他一眼，往后靠在墻上，闭上眼假寐，眼不见心不烦。
也许是最近天天跑步真的累了，也许是今天阳光太好，照得人犯懒，林惊真的靠着墻睡着了。
季枫扬本来在拿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突然感觉自己左肩一沈，一回头侧脸就蹭上了一团毛茸茸的头发。
季枫扬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下意识看了眼正靠在杨敏肩头的夏隽。
季枫扬一动没动，任由林惊靠着他睡觉，默默关了手机，头靠在墻上，耳边听着林惊匀称的呼吸声。
季枫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他们两个在看臺的最后一排，头靠着头呼呼睡觉，操场上激烈的比赛似乎离他们很远很远。
季枫扬难得做了一个梦，他几乎从来不做梦。
他梦到自己去林惊家裏给果冻过生日的那天。
梦到果冻拉着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问他——
“季哥哥，你是不是我哥哥的男朋友啊？”
“季哥哥，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不会告诉爸爸妈妈哦！”
“拉勾！”
……
男朋友？
……
梦境一转，季枫扬看到林惊在风雪无月的夜裏背着自己走了很长的路，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地说话，他都说了什么呢？
看到林惊红着眼把自己死死按在小巷子的墻上，不让他冲动。
看到林惊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爬上一座无名山顶，看了一场盛大的晚霞。
看到林惊抓着他的手教他打球。
看到林惊被红油馄饨辣红的脸。
看到林惊气喘吁吁跟着自己跑步。
看着林惊以飞快的速度向自己飞扑过来，结果两人滚作一团。
看着林惊把一个饭团塞进自己嘴裏。
看着林惊傻笑着对自己打招呼。
……
梦裏的场景，混乱无序，莫名其妙，但都和一个人有关。
季枫扬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醒来的时候，凌乱的意识才慢慢回笼，可梦裏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又出现在了脑海，仿佛这个梦就是在提醒他什么。
原来他和林惊已经一起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了！
季枫扬侧头看着依旧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人。
林惊睡觉其实没那么安分，季枫扬记得林惊睡在他出租屋单人床上的夜晚，这人一晚上蹬了很多次被子，可能是因为热。
但是他睡相很好看，长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开了个小缝，呼吸匀称和缓。
他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连那么小的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呢？
夏尧比完赛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季枫扬轻轻帮靠在他肩头的林惊，整了整额前的碎发，修长的手指似乎还在林惊鼻尖上碰了碰。
尽管都是男生，尽管关系好，也不用靠这么近吧！
夏尧拧着眉，下意识捏了捏手裏的饮料瓶。
宋御看着夏尧来他们班裏了，一改不久前的阴郁，笑呵呵地迎过去。
“小尧，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刚比完赛吗？怎么不去休息？”
宋御没有参加项目，一下午都在满操场跑着找夏尧的身影，找到人就站在人群后面给她加油，直到夏尧今天最后一个项目比完，他才回到班级。
“没事。”夏尧留下两个字，转身走了。
宋御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垂眸。
他其实知道夏尧是来找谁的。
他知道夏尧喜欢谁。
因为从他第一次见到夏尧，夏尧的眼睛就盯着那个人，就像他自己总会看着夏尧一样，夏尧总是看着林惊。
眼神骗不了人的，但是宋御也知道林惊并不喜欢夏尧，林惊只是把夏尧当妹妹。
要不然林惊怎么会帮自己追夏尧呢？
林惊从来没有意识到，夏尧缠着他，跟他扯皮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但是旁观者清，宋御都看在眼裏，但他还是喜欢夏尧。
喜欢一个人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有的人第一眼看到就会喜欢，他就很喜欢夏尧嚼着泡泡糖，一脸酷酷的表情，大大咧咧且直来直去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