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看,一首《破阵子》,62个字,多少笔画,但凡一断,就算毁了。
等闲玉雕师都不敢去接这活儿。
翠华雕刻室里,那边陆帆正在往那块和田玉白籽料上挖形态,比挖耳勺大不了多少的刻刀在他手上,稳得像是外科医生的手术刀。
这位仿制的天才,凭借堪称贫瘠的灵感,能在中国雕塑界博得一席之地,其精妙至极的手艺活,绝对占绝大部分原因。
而肖讷则在这边静心养气,许未然发来的一幅《破阵子》已在他脑子里盘旋许久,整体雕刻布局已是了然于心。
周边,不少玉雕师,都瞧瞧望向这儿。
雷洪办公室里,也投来注意的目光。
都是行家里手,自然知道肖讷和陆帆接这个活儿有多难,有多大风险。
而陆帆那又精又稳的手下功夫,也煞有其事一般,也不知道是真的成竹在胸,还是打算雕毁了就拍屁股走人。
这时,肖讷一睁眼。
他动了。
青玉玉型已被切出,10厘米长,3厘米宽,肖讷一睁眼,旁观人等便觉这年轻孩子眼中似有电一般,亮得旁人只觉如星如芒般闪耀。
然后,肖讷拿起刻刀俯首便刻。
那些玉雕师,只能看到肖讷低头用肩,身体略微在动,看不清楚刻得如何。
围观者心生好奇,便蹑手轻脚,来到其身后,却仍是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行字迹从刻刀过处如行云流水般排布在那块青玉上。
丝丝玉屑落下,覆盖了新刻的痕迹,就更看不清,正因看不清,肖讷下笔如此果断,就让人胆颤心惊,这是真在刻,还是在瞎糊弄事啊。
足足十五分钟,背后观瞧这一幕的玉雕师们,都秉住呼吸,又因窒息而吸气,这个动作持续好几轮了,肖讷那边终是停下刻刀,他抬起那块青玉,迎着灯光,一口吹去玉上玉屑。
震撼人心的一幕便出现在旁观者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