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撮狼毛
眼前数条拇指粗的紫红色肉虫,商量好了似的四处散去。爬椅子腿的,钻橱柜的,身子肥胖但扭动的很快,队形训练有素。
还有一条圆滚滚肉墩墩的紫黑色大虫子视死如归,竟然爬上了余相思的脚背。个儿特别大,特别肥,像是虫子王。
剎那间,余相思脑袋裏一片空白,伸手掀翻了餐桌,压死几只肉虫。随后腿脚酥软,浑身冒冷汗。刚才脚上那条虫子王也不知道被甩在哪个角落。
余相思伺候猫猫狗狗多年,蛇和蜥蜴也接触过,就连蜈蚣也不惧怕,唯独这种蠕动的虫子,简直怕到骨头缝裏。
作为一个和动物打交道的职业,为此她被同学和老师打趣过无数次。可是没办法,始终无法克服对这种东西的恐惧。按照家裏老余的说法,标准的遗传,姑娘是亲生的没错了。
余父长得身高马大,见到蠕虫就怕成一团,连脚步都迈不开。想当年,余母知道余父藏了私房钱,面上不动声色,私下裏暗暗收集起几只肥肥的豆虫。比大拇指粗,比食指还长。
余母是中医,从来不怕什么虫子蝎子。半夜裏,待余父刚刚打起小呼噜,似睡非睡的时候,余母捏着两只豆虫开始在床头审问余父。
余父怎么也没有想到余母竟然用这样的酷刑,吓得脸都白了,哪裏还有什么革命意志,哆哆嗦嗦交待了毛爷爷们的藏身地点。
余相思身为一名宠物心理医师,每当为害怕蠕虫而感到羞耻的时候,想一想家裏的老爹,管理那么多员工不也怕小虫子嘛,可耻感瞬间化为乌有了。
谁还没有点害怕的东西不是!
店裏放了太多的榴莲,余相思挑了三只特别熟的带回家。她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今晚心血来潮,尝试做榴莲果酱。要是做成了,一时半刻就坏不掉了,还能对邵嫚嫚显摆显摆。
打开一只特大号的榴莲,裏面有些密集的黑点点。头一回见,正在想这是些什么东西,是不是有虫。
吃榴莲好多年,从未遇见过有虫的榴莲。
看着看着,竟然一只紫红色的虫子头从洞洞裏探了出来。有一就有二,其它洞洞裏的虫子争先恐后的往外爬……
屋裏一片狼藉。
余相思站在椅子上,一手擦冷汗,一手持水果刀,仔细寻找着逃跑的虫子。
谁也不愿意半夜睡着的时候被虫子亲一口。
越安静的时候越有一些细小的声音,余相思浑身紧绷绷的。忽然听到屋裏有嗤嗤笑声,余相思后颈一凉,浑身汗毛直立。难不成虫子还成精了,哪来的笑声?!
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卧槽!瞬间死的心都有了。
一只人形黑影站在昏暗的屋角,两只黑乎乎的大眼睛会反光,嘴巴又粗又长,果然虫子成精了!这就是刚才爬到她脚上的那只虫子王啊。
沐闲舟从阳臺进了屋,看见这个女人站在椅子上,两腿哆哆嗦嗦,胡乱挥舞着一指来长的水果刀。
屋裏桌子翻了,椅子歪的,再看看地上肉虫的尸体,沐闲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