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咤拖着被子把自己打成一个卷之后，总算肯上床了。何为孽看着毛毛虫状态的郑咤，决定为队长保留几分面子，不进行大肆嘲笑。
不过虽然说入睡过程颤颤巍巍，郑咤入睡的速度倒是不慢，很快就进入了梦乡。看着那边沈沈睡着的郑咤，何为孽摇了摇头，推开了落地窗，走上阳臺。
布拉格的夜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让人神清气爽，何为孽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头脑清醒了不少。
“感觉如何？充满魔族气息的空气。”
“还不错，没闻到传说中‘浓郁的血腥和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恶臭’。”何为孽看着那边漂浮在半空中的奥尔塞，微笑道。
“原来教廷是这么形容我们的？”奥尔塞一楞，随即笑道，“那倒是可惜了，除了一些下等魔，很少有魔族喜欢血腥味和尸体腐烂散发出的恶臭——血族除外，但他们只喜欢处女芬芳的血液。”
“是么？”何为孽回头往房中看了一眼，“还好吧，那个家伙不怎么挑。”
“说起来，你为何会与他同行？”奥尔塞上下打量着何为孽，“我对你们的经历很好奇。”
“不仅仅是好奇吧？”何为孽瞟了奥尔塞一眼，“如果我不能说得合情合理，伟大的领主大人大概不会放过我。”
“那是自然。”奥尔塞轻笑道，“我不可能那么快相信一个牧师，就像你不会那么快相信我这个魔族领主。不介意的话……告诉我吧，一个牧师是怎样和一个血族有这样‘特别’的关系的。”
“这个啊……”何为孽趴在栏桿上，脸上的表情有些虚幻，“纠正你两点……首先，我和他相识，早在他成为血族之前很久……其次，准确来说，是我害他成为了血族。”
“在东方，不管是上帝的光辉还是撒旦叶的黑暗都很少出现，我的师父是一个千裏迢迢来东方传教的传教士——可惜他失败了，东方的百姓实在对上帝没有兴趣，”信口胡扯已经从何为孽的技能上升到了何为孽的本能，“不过他也迷上了东方的风土人情和美食，所以自愿留在了东方……后来的某一天，他收留了我这个孤儿，并教我了很多东西——也是他发现我很适合成为一个牧师。也是他教给了我上帝武装。”
上帝武装在驱魔人所处的时代算是不传之秘，但是在这个时代，却属于传教士的必备书籍之一——反正能学会的人凤毛麟角，知道的人多也无所谓。
“没有经过教皇的亲手洗礼和祝福，就能掌握上帝武装的力量……你很特别。”
“没办法，或许上帝已经决定了我会成为他的信徒，即便我生在东方也一样。”何为孽虔诚地看着天空，低声道。
“那么他呢？”
“他……”何为孽沈默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开口道，“他之所以会变成吸血皇族……正是因为我。当时，有一个吸血皇族潜伏在东方，而刚刚学会上帝武装自以为是的我就去找人家的麻烦……”
“输了？”吸血皇族的力量几乎可以与大恶魔比肩，初出茅庐的牧师想要赢……
“……赢了，第一次。”何为孽耸了耸肩，“他当时本来就受了伤，东方的环境也不利于他疗伤……而我忘了老祖宗教育的‘穷寇莫追’的道理，把他给逼急了。”
“然后？”奥尔塞已经大致猜出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毕竟，他印象中的吸血皇族，都是记仇又恶劣的家伙。
“血族的初拥，将对方变成和自己相同等级的血族，代价是双方都会在一段时间之内变得极度虚弱，甚至比人类还弱，就连不畏惧阳光和银器的吸血皇族都会被阳光杀死。”何为孽沈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开口道。
“的确是个狠毒的家伙，很符合他的身份。”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连累了他。”何为孽透过落地窗看着郑咤，说道。
“你守护他直到初拥的那段时间过去么……很辛苦吧，毕竟初拥期间血族有些时间会完全丧失理智。”
“还好。”何为孽微笑了一下，“反正现在也熬出头来了……不过，就像我说的那样，我对上帝的虔诚不会改变，但是……”
“我会守护他，无论如何。”
“……是么，那真可惜。”奥尔塞遗憾地摇了摇头，“那么好梦了，守护恶魔的天使殿下……”
“晚安，尊贵的领主大人。”何为孽微微低头，看着奥尔塞浮了起来，飞入他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