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还没上齐,江晚意收到了小蒙的微信,告诉她他们已经下班了。
托小蒙把电脑带回酒店后,江晚意放下手机,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怕人多眼杂,江晚意没选正对厨师的吧台座位,选了个小隔间,还很谨慎地拉上了门帘。
周怀礼有些不爽:“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江晚意摇头:“是我见不得人。”
她说得这么自然,就好像是说出了心里话。
周怀礼心里不舒服,拿起酒单翻看,“要不要喝点酒?”
“不喝了。”
“你不是爱喝酒?”周怀礼抬眼看她。
江晚意以为他是在暗讽那晚她在麗园醉酒的事,想了想,解释道:“那是为了工作,不得不喝酒。”
周怀礼指的却不是那回事,“你不爱喝酒,那你以前为什么瞒着我和朋友去酒吧,还把自己喝晕了?”
江晚意愣了愣。
没多久她反应过来。毕竟跟周怀礼在一起的那几年,瞒着他跑出去喝酒,也就那一次。
“那次是因为李霖来北京,我们太高兴了。”江晚意端着梅子茶,小口喝着,“现在因为工作,经常需要应酬,就特别讨厌喝酒了。”
周怀礼点点头,放下酒单。
服务员送上最后一道天妇罗,菜齐了。
江晚意不吃生鱼片,寿司也都选择了火炙寿司。她有些饿了,很专注地吃着海鲜乌冬面。
入行审计的这几年,工作忙,吃饭一般都没有准点,基本上都是点个外卖匆忙地应付掉一顿,导致她练得吃饭速度越来越快。
江晚意左手拿勺右手拿筷子,嗦面的同时盛出一勺汤晾凉,面条刚下肚立马续上一口汤,不给嘴巴空闲的机会。
周怀礼细嚼慢咽,时不时打量着她高效但却不粗鲁的吃相。
他在心里想,距离上一次他们二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吃饭,过去了多久?
没超过十分钟,江晚意那晚乌冬面就见了底。
周怀礼的碗几乎还是满的。
她一边吃天妇罗一边刷手机,配合他的速度。
“着急?”
江晚意摇头,反正都已经下班了。
周怀礼有些无奈,“饿死鬼都没你吃的快。”
江晚意自动忽略掉他话中的讽刺,“习惯了。”
人吃饱了心情总会变好,江晚意不跟他争这点口舌之快,美滋滋地刷朋友圈。她翘着二郎腿,右脚在桌下有节奏地晃动,不经意间踹到了周怀礼小腿内侧。
周怀礼伸筷子夹寿司的动作僵住了。
江晚意握着手机,脸涨得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半晌,周怀礼幽幽地说:“我可以把这当做是你在跟我调情吗?”
饭后,周怀礼送江晚意回酒店的路上,她想起来件事。
“你们公司,第一事业部的头儿,曹健。”
周怀礼“嗯”了一声。
江晚意打量着他的脸色,说:“我觉得他是个草包。”
周怀礼不意外,想让她再多说点,“何出此言呢?”
“我前段时间去第一事业部访谈,咨询了他一些问题,他基本都说不上来。后来还是把二把手叫来了,我这访谈才进行得下去。”
“你都问他什么了?”
提到工作,江晚意的话终于多了一些。
“我抽了些大额交易,问他这些交易是招投标还是跟客户长期合作,他说不出来。”
“我又问他新的业务立项后要有哪些部门经手,是否存在舞弊的可能性。他不回答我有哪些部门经手,跟我一摆手,说‘小姑娘!你放心!我手下绝不会出现什么舞弊的情况!’”
周怀礼听她眉飞色舞学曹健说话的语气,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他一笑,江晚意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立马安静下来。
“怎么不说了?”
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又不爱说话了?
“没什么可说的了。”江晚意低头扯着衣袖,“我就是觉得,他德不配位,不知道怎么当上第一事业部老大的。”
周怀礼放慢车速,看了她一眼,“因为他是我表叔。”
“不对啊,他不是姓曹?”
“他跟他妈姓。”
原来如此,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江晚意不知道曹健跟他有这样一层关系,后悔自己说错了话,居然当着人家面吐槽他的亲戚。
工作这几年她一直坚持谨言慎行,绝不在背后嚼舌根,怎么到了周怀礼面前就没管住嘴呢?
不过周怀礼显然对曹健没有什么亲情。
“盛昶扎稳根基后,老爷子就把他插进来了。”他毫不掩藏自己的厌恶,“曹健就是个蛀虫。”
就算是蛀虫,但碍于家族情面,短时间内周怀礼还不能除掉他。
江晚意不吱声,这是他家的事,她一个外人,不方便参与。
车内突然响起手机震动的声音,是周怀礼的手机。
“帮我接一下。”
江晚意从座椅中间拿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字后脸色立刻变沉。
“你自己接吧。”她把手机扔到他腿上。
“我在开车,你想让我被监控拍到罚款扣分?”
“我说了我不想接!”
她突然炸毛,让周怀礼有些懵。
他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失控的。
周怀礼看了眼后视镜,向右打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
这时电话已经挂断了,周怀礼调出通话记录,周怀瑾的名字映入眼帘。
周怀礼脸色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