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昼
温意一脸迷茫:“什么?”
南熹却比她更迷茫:“宝贝,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记得过年那会儿我回家,看你还是不太想理我哥的样子。”
温意一梗,随即低声解释:“熹熹,抱歉,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讲这件事,我和他在一起还没多久,原本想等这次出差回去跟你说的。”
“这有什么抱歉的。”南熹连忙说,“宝贝,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没有义务事事都及时向我汇报呀。”
“我怕你会介意。”虽然知道南熹不是小气的人,但毕竟对方是她亲哥哥。
“才不会呢。”南熹的语气听上去没受任何影响,“我哥他哪来的好福气,这么多年幸好他没给我找过别的嫂子,否则我一定骂死他。”
南熹絮絮叨叨地讲着,温意扬唇,脑海中闪过南熹刚才说的话,迷惑道:“熹熹,你刚才说的我和你哥……同居是什么意思?”
“啊?你们没有吗?”
“当然没有。”温意抿抿唇说,“我以为你看到地址,会惊讶我和你哥是邻居,我和你哥确实住面对面,但没有住在一起。”
“不对啊。”南熹似乎在犯糊涂,“难道我记错了,可是都云城2401,就是你刚才发给我的地址,不就是我哥的房子吗?”
“我没记错吧应该。”她嘟嘟囔囔的,声音渐小,似乎在翻着什么东西。
温意却因为她的话楞住。
“我没记错。”片刻后,南熹在电话裏说,“都云城的建造商是我爸一个朋友,所以落成的时候把位置最好空间最大的一层楼两套都留给了我们家,2401是我哥的,对面2402是记在我名下的。”
“不过那两套房子一直空着,我记得去年年初,我哥警队办公地点搬迁,他为了上班方便才搬去那裏住的,所以家具应该都挺新的。”
一连串的信息砸在温意脑袋上,她张了张嘴:“可是……”
“温温你刚才说你住2401我哥住2402?”
“是……”一个离谱的猜测在脑海中渐渐成型,温意握紧手机,“去年我想换房子的时候,一个师兄介绍给我的,说是他朋友的房子,朋友在国外。”
“你师兄叫什么?”
“周宴深。”
南熹乐了:“他不会还收你租金了吧,太过分了。”
“当然有租金……”温意忽然有种拨雾感。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怎么能骗你还收你租金。”南熹愤愤不平,解释,“宴深哥是我哥发小啦,他家就在我们家旁边,不信我下次回去的时候带你去看看。”
温意懵了。
脑海裏的各种细节开始抽丝剥茧般离奇地对上,在港城的时候周宴深说他留下来不单只是为了她,那时候她没註意这句话,现在一想,师兄对顾连洲的关註的确超过对一般病人太多了。
就连一开始要租房子给她,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合理。
耳边南熹久久听不到她说话,连喊了几声:“温温,温温?”
“我在。”温意回过神来,长长舒出一口气,“熹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什么,我哥也真是的,都已经在一起还瞒着你。”南熹吐槽,接着说,“温温我老板来电话了,我先不跟你聊了。”
“好。”
挂掉电话,前方车流也开始涌动起来,没过多久,司机便把车开到了酒店楼下。
温意付钱下车,她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以至于在门口遇见周宴深的时候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周宴深手边一个行李箱,正在前臺办理退房。
她后知后觉认出来,连忙上前:“师兄,你要走吗,我们不是明天的票吗?”
“有点事。”周宴深把房卡递过去,简单解释,“我今晚回去。”
温意点点头,随后沈默地站在旁边不离开。
办好退房,周宴深转身看她:“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温意眨眨眼,踌躇着开口:“师兄,其实我是想问问,您租给我的那套房子,刚才我和南熹打电话,她说那房子是……”
后面的话她抿抿唇,止声。
周宴深顿了一下,神色像是并不意外:“你知道了。”
“所以……是真的?”
“嗯。”周宴深看着她,陈述事实,“这件事,或许你应该去问顾连洲,我只是受他之托。”
她也知道,只是想从周宴深的口中得到肯定的答覆而已。
“谢谢师兄。”温意侧身,给周宴深让出位置来。
周宴深走出几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温意。”
“嗯?”
他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珍珠项链上:“这条项链……”
“是师兄以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没错。”温意摸了下珍珠,温润柔滑,她那天找出来戴上之后一直没摘下,后来也就习惯了。
周宴深微微思忖片刻,温声道:“送你这条项链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替人转赠,其他的生日礼物也是。贺卡上的落款z——”
他轻轻摇头,淡笑道:“并不是我的署名。”
温意一怔。
周宴深已经稍一颔首,推着行李箱转身离去。
迎面而来的一团又一团信息仿佛泼天温水,淋得温意迷惘无措。
渐渐的,温水漫进心裏,浸得整个心房又酸又涩。
她想起,从前就有人说过,周宴深要不是喜欢她的话,哪有人给自己师妹年年送生辰礼,还处处多加照拂。
但温意几乎可以肯定,周宴深不喜欢她,她从没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别样的情感。
所以他对她那些异于常人的好,便更加显得奇怪。
而今恍然大悟,照拂她的,始终都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