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03
“诶,这可是你说的哥——”南熹说着推倒自己面前的牌,“我胡了。”
温意懊恼地嘆了口气,推倒,没办法,她抓到了必输的一把牌。
不知何时,顾连洲把椅子挪到了她旁边,胳膊支在扶手上,手裏有一下没一下地丢着筹码。
“你来——”温意想让位。
他摇头,懒散道:“累了,你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别跟我哥客气。”南熹在一旁撺掇温意,“我刚才输他好多了,好不容易能坑他一把,快来快来。”
温意纠结片刻,见身旁人支着脸打了个哈欠,于是不再推辞。
他们四个人,原本一共点了四杯咖啡,顾连洲却把自己的那一杯推给了她。
温意推辞,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喝热的。”他这么说。
男生天生体温偏高,温意在学校裏也见过不少不喝热咖啡的男生,她能理解,于是也就大大方方地接受了。
第一局是运气问题,玩了几圈之后,温意渐渐摸清套路,连连胡牌。
眼见着她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对面的那两个男生玩不下去了:“不是,妹妹,你以前干什么的,赌神啊这是。”
南熹倒还好,温意给她餵牌,让她也赢了些。
“你们不会是输不起吧。”南熹笑瞇瞇。
“怎么可能!”这个年纪的男生面皮薄,“再来再来,我就不信小爷今天还赢不能赢一局。”
温意却坐不下去了,墻上的时钟快指向十点,咖啡馆应该已经打烊了。
“我可能要回家了。”她抱歉道,“有点晚了。”
那两个男生不肯放人:“不行不行妹妹,我输得这么惨,你不能走,今天必须坐这打一夜。”
温意微微睁大眼睛,打通宵的话,宋云可能会急死。
“滚。”坐在她旁边的顾连洲踢了下桌子,半掀眼皮,“人家要回家。”
南熹舍不得温意,但她也觉得有些晚了,于是只好依依不舍道:“那你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我明天再去找你玩。”
“好。”温意弯唇,围上自己的围巾。
冬日昼短夜长,夜幕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温意推开俱乐部玻璃门,凛冽夜风扑面吹掉她的帽子。
头发凌乱地糊了满脸,她拨开头发,同时手上一松,有人替她扶住了沈重的玻璃门。
睁开眼,温意最先看到的,是男生半敞着的外套拉链,站姿随性,一手扶着门,一手递过来她掉在地上的帽子。
“谢谢。”温意脸颊微红,接过来戴上。
她对着玻璃门倒影整理自己的头发,同时听到低淡的嗓音落下:“我送你。”
“不用了。”温意回身,精致下颌藏在围巾裏,知道眼前人是南熹哥哥后,她对他的尊敬感多了许多,弯眸一笑,“我家离这裏很近,我自己走回去就可以了。”
“南熹不放心你。”他轻描淡写。
“走吧。”顾连洲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推开门长腿直接迈了出去。
温意张了张嘴,抬眸看到屋外漆黑天色,这条路上街灯貌似坏了一盏,昏黄光影一闪一闪的,确实有些吓人。
她立刻快步跟上去。
路上的风更大,时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卷起温意的围巾流苏。
走了两步后,顾连洲停步:“你走裏面。”
他说着绕过她,走到邻近马路的方向。
“谢谢……”温意干巴巴地好像只会说这两个字。
他却像被她逗笑,哂笑一声:“让我算算,这是第几句谢谢了。”
温意顺着他的问句想了想,认真给出回答:“三次,加上西餐厅外那一次。”
“哥哥。”她语调诚恳地喊他,“真的谢谢你。”
小姑娘鼻尖冻得通红,薄薄一层白皙皮肤下似乎隐约可见温热血管,黑葡萄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全无杂念。
顾连洲垂眼看她,忽而勾唇笑了笑。
“走吧。”
回去路上不过十几分钟,为怕冷场,温意主动聊起自己那天去西餐厅,是兼职弹钢琴。
她说那个姓屈的一直缠着她,只是没想到那天会不顾一切地拦住她。
顾连洲始终安静听着,冷不丁问一句:“要是那天我不在呢?”
冷风灌进脖颈,温意肩膀瑟缩,双手抄兜,她想了想:“跟他鱼死网破,我喊破喉咙,不信周围没有人。”
他笑容微敛,提醒道:“下次包裏可以带一瓶防狼喷雾。”
温意懵懵点头,她挠挠耳朵:“我以为没有那么多坏人……”
从小到大生活的世界都太单纯,她对这世界缺失警惕和防备,以至于完全没有防人之心。
顾连洲目光淡淡扫过她漂亮的眉眼,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小姑娘,这世界上坏人很多的,尤其是男人,大多不是好人,你要有防备心。”
这几句话说得语重心长,温意眨眨眼,仿佛听到家裏长辈嘱托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