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07
那天晚上,顾连洲照旧送温意到学校门口。
这些时日以来,南熹周末时而有空,时而没空,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吃饭。
下车前,顾连洲叫住了温意,掏出一个纸袋放到她怀裏。
“这是什么?”
“送你的。”他说,“看到的一个相机包,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温意稍微有些惊喜,买相机以来她一直背的是店家送的黑色相机包,没有想过要另外买一个。
拆开袋子礼盒,裏面躺着一只米白色皮质相机包,包侧还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简约可爱。
“谢谢连洲哥。”温意转头,眼裏揉进星星,真诚弯眸,“我喜欢。”
小姑娘头发柔顺地垂在胸前,发顶毛茸茸的,顾连洲盯两秒,克制住想去揉她头发的冲动,握着方向盘向后靠:“喜欢就好。”
“那我走了,连洲哥再见。”温意向以前一样和他挥手。
下车后在学校门口看见了徐子行,二人隔着挺远的距离,经历过上次的尴尬,温意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他打招呼。
徐子行却只是眼神微妙地划过她和她身后顾连洲的车,而后扭头离开。
温意耸耸肩,没再管他,边走回宿舍的路上边把相机从原来的包裏取出来,装进新包裏。
尺寸贴合,刚好合适,背在身上轻巧可爱。
温意捏了捏手感,估算价格,准备回顾连洲一个差不多的礼物。
过了没几天,教务处提前挂了关于五一假期放假的公告。
假期一共有五天,时间挺长,温意的三个舍友不是要回家就是要去旅游。思忆早半个月就在抢票,一直到五一放假前一天都还没抢到。
“好烦啊,根本抢不到票。”思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崩溃绝望,“我要是能飞回家就好了。”
“要不你别回了。”温意怡然自得地坐在书桌前做题,乐得给出建议,“留下来和我一起刷题考试好了。”
“我才不。四级考试不是在六月嘛。”思忆拒绝,“我只求过线就好,刷高分是你这种学霸的事,不是我的。”
温意嘴裏咬着一根棒棒糖,边转笔边勾选择题:“好吧。”
如此一来,寝室就剩下了她一个人。
南熹一宿舍要去集体旅游,温意在学校裏也并不认识特别多熟识朋友,于是假期第一天,干脆抱着书去了图书馆。
假期图书馆人迹稀少,隔两三张空桌坐着一个人在学习看书。温意挑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窗外下雨了,北城的雨从来都是直接的,生冷的,不似南方靡靡连绵。
温意在心裏为去旅游和回家的朋友们默哀了一秒。
天气灰蒙蒙的,大雨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玻璃外枝头绿叶被暴雨冲刷,越发鲜亮。
温意戴着耳机,沈浸式做完了两套英语卷子。
对了答案,她的失分点主要集中在听力上,阅读部分几乎没什么错误。
图书馆内的人陆陆续续都起身去吃午饭,温意看了一眼窗外,雨势渐小,她掏出手机,浏览着外卖软件,思考要不要点外卖回寝室吃。
前段时间上课太忙,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今天这样的下雨天,刚好适合在寝室窝着看电影。
抱着书刚走出图书馆,手机叮咚一声,温意打开来看,是她给顾连洲买的礼物到了。
快递站就在寝室附近,回去的路上刚好可以去拿。
盯着手机上的信息,温意忽然想到,这几天顾连洲好像都没有联系过她,也没有问过她回不回家。
屏幕鬼使神差切到微信,几个群上挂着红点,她点开和顾连洲的对话框,上次联系还是他送她相机包那天。
南熹好像提过她哥五一不回陵江。
这么想着,温意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廊下,莫名有些出神,纠结着要不要给顾连洲发条信息。
如果他五一在北城的话,或许可以一起吃个饭。
还没纠结出答案的时候,一串铃声打破了温意的思绪,她低头看到来电人,接起电话:“餵,熹熹。”
“温温,你在学校吗?”
“在啊。”温意抬头,面前还在下雨,几缕雨丝被凉风刮到她身上,她后退两步,“我刚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回宿舍。”
南熹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了熹熹,你不是在旅游吗,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南熹连忙道,“就是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我昨晚住我哥那裏的,今天早上我临走前他好像发烧了,一上午我给他发信息打电话都回音,我又没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所以……”
温意补足:“你想让我去看一下?”
“对,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南熹听上去很放心不下,“我怕他高烧,然后又自己在家,他的公寓离我们学校没有很远,我可以给你出打车费。”
“不用的熹熹。”温意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这点小忙我还是可以的,刚好我下午没事,你把地址发我微信,我现在过去。”
“谢谢温温!我真的是没办法,和室友约好了我早上又不能不走,回来我请你吃饭。”
挂掉电话,手机上收到了南熹发来的地址,是一栋高檔公寓。
温意先去了南熹宿舍,从她舍友那裏拿到门禁卡。
拿快递,回宿舍换衣服,买药。温意坐上出租车之后,想了想,先让师傅往餐厅开去。
她从餐厅打包了两人份的午饭,车停在公寓门口,温意刷了门禁卡进去。
下着雨,她不得不一手撑伞一手拎打包袋,双肩包背在胸前,颇为艰辛地淋湿了自己。
按了第一下门铃,等几分钟,温意又按了第二下。
这下她等到了,门从裏面打开的时候,她还低头看自己被淋湿的书包,担心裏面的笔记本会不会被淋到。
阴影骤然落下,温意抬头,顾连洲穿着一身黑色的家居服,神色倦怠,衣领微皱,明显是刚醒来的样子。
“连洲哥。”她空不出手来,只好露出笑容,解释,“熹熹说你发烧了,让我过来看你一下,她给我的门禁卡。”
顾连洲垂眼,皱眉。
外面风雨交加,她身上快被淋透了,明显是护着书包和外卖袋,长发潮湿地贴在颊边,肩旁全是水,一张小脸白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