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跟什么啊。”温意一个头两个大,“你想哪去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再说我跟他也不是那样的关系。”
“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他看着像有很多个女人喜欢的样子。”
温意嘆了口气,喝一口柠檬水,拆开包子的袋子。
“你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薛幼仪收拾完东西,拎上包回家,“都跟你说了白天别喝柠檬水,柠檬是光感事物,白天喝会黑,要晚上喝才能美白。”
“好。”温意头也不抬,照喝不误。
薛幼仪恨铁不成钢地最后捏了捏她的脸:“算了算了,你够白了,人比人气死人。”
吃完早饭,温意换上白大褂去查房,今天是最后一次给夏天检查,夏天年纪小,整体恢覆得很不错。
“可以出院了。”温意收起听诊器,“註意最近三个月不要剧烈活动,一个月来覆诊一次。”
“谢谢温医生。”夏天妈妈差点哭了,连连给温意道谢,“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您客气了。”温意扶起她,然后把手裏拿着的礼盒给夏天,“夏天,这裏面是一套笔记本,恭喜你出院,祝你以后学习顺利。”
夏天微微一楞,看她两三秒,温意轻轻点头一笑,示意他接下。
少年显得有几分无措:“谢谢温医生。”
温意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院记得把东西收拾好,我就不送你们了。”
“好好好。”夏天妈妈说,“那就不耽误您工作了。”
温意点点头,把听诊器装进白大褂口袋裏,拿上笔和本子继续去查下一间病人。
中午休息的时候,温意被时雨叫去普外看一个病人,看完病人出来路过普外的病房,她忽然想起那个叫明朗的小孩,于是向护士问了病房号打算去看一眼。
她走到9病房外,迟疑了下,先从门口瞄一眼病房内,没看到顾连洲的身影,12床上只坐着林明朗一个人,正在认真地拼着乐高玩具。
温意放下心,走进去喊了一声明朗。
“医生姐姐!”明朗眼前一亮,立刻放下手中的积木:“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有没有乖乖的,还会不会再跑。”
“不敢了。”明朗撇嘴:“顾叔叔说我再敢乱跑把我腿打断。”
温意看着小孩子鼓鼓委屈的侧脸,心下好笑,戳了戳:“放心,他不会打断你的腿的。”
“你怎么知道,”明朗圆溜溜的眼睛:“姐姐认识顾叔叔吗?”
温意一时语塞,对着小孩子又撒不出来谎,只能说:“认识。”
明朗瞪大眼睛,显然很惊讶的样子。
就在这时病房外走进两个人,温意回头,见是韩木和一个女人一起走进来,女人正是那天她见过的明朗妈妈。
“妈妈!”明朗爬下床去,去接妈妈手裏洗好的水果,仰头给她妈妈介绍说,“这是医生姐姐,我昨天认识的。”
“医生?”女人虽然有点疑惑,还是客气道,“您是?”
“温意?”韩木落后一步。
女人更加疑惑了:“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韩木把手裏的东西放下,爽朗介绍道,“嫂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温意,我们队长的,额,朋友。”
他说到朋友二字的时候顿了一下,温意不自觉看了他一眼,随后向明朗妈妈介绍自己:“您好,我叫温意,也是这家医院的医生,我是来看看明朗。”
“温医生啊。”女人笑着道,“明朗昨天说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医生姐姐,我还以为她胡说的呢。”
她把水果放在一旁:“我叫盛清,温医生你坐。”
盛清,很美的名字,很合她温柔从容的气质。
“我就不坐了。”温意婉拒,“我还要回去上班。”
“那也行。那就不耽误温医生上班了。”盛清四处看了看,把刚才洗好的一盒圣女果塞到温意手裏,“这个温医生拿回去吃吧。”
“不用了不用了,留给明朗吃吧。”温意连忙道。
“还有很多呢,他一个小孩子能吃多少。”盛清坚持给她,又摸了摸明朗的头,“和医生姐姐说再见。”
“姐姐再见。”明朗又乖又听话。
“那我去送送她嫂子。”韩木说着和温意一起离开病房。
温意走出病房几步便停步:“韩木哥,不用送我的,你回去陪明朗吧。”
“那小鬼有什么好陪的。”韩木说,“平常头儿来得多,这不他过几天要去外地了,我得看着这小鬼别再乱跑好好做手术。”
“他要去外地?”温意抓住重点,“工作原因吗?”
韩木点头:“差不多,就那夏城的案子牵扯有点多,头儿和老高要去外地取一趟证。”
“会有危险吗?”
“不好说。”
温意微微沈默。
“不会有大事的。”韩木见她这样子打趣道,“你担心他啊?”
“才没有。”温意很快地说,“随口问问而已,我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回到胸外,有两个病人等着她做手术,等从手术臺上下来,时间已经过了六点,温意换下做手术的衣服,面对着镜子揉搓手上泡沫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来韩木下午的话。
他们好像都不把受伤当回事,说起来的时候语气自然得如同喝水,就像之前顾连洲在天臺救夏天妈妈的时候一样。
温意低头,心裏堵着一口气,手上泡沫揉搓得更用力。
她换回自己的衣服,收拾完包,从抽屉裏找了些碘伏棉签、纱布和一些急救止血用的药膏胶囊之类的,用小袋子装好一起塞进包裏。
回到家,从电梯裏出来,温意走到门前,手指覆下去,密码锁点亮。她慢吞吞地按数字,一共六位数字,按到最后一位时,动作停住。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转身,抬手按下对面的门铃,不留给自己一丝犹豫的机会。
门铃按响,没有任何的动静,温意的勇气瞬间丧失大半,她轻轻咬唇,抬手扣了扣门。
仍然没有动静。黑漆漆的木门挡在她面前,仿佛在嘲笑她的怯懦与自尊。
温意退后一步,直勾勾盯着眼前的门,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怨气。
她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一下门底。
下一秒,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温意一惊,扭头看过去,顾连洲停在不远处的转角,懒散地半靠着墻,抱胸看着她,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原来温医生,”他声音有些微哑,顿了下说,“这么讨厌我家的门。”
热度从脖子上蹿上来,温意觉得自己脸涨红了起来,她后退一步,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连洲笑了一声,没动,仍然看着她,带笑的眼底深情又勾人。
太容易让人产生深情绵绵的错觉,其实他对所有人都好。
温意避开他的视线,不过脑地狡辩:“我不是故意的。”
“是,”顾连洲懒洋洋道。“我亲眼看到了,是我家门自己撞你脚上的。”
气氛尴尬沈默,温意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她鸵鸟一般的做派逗笑了顾连洲,他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她,迈开长腿走了过来:“不逗你了,找我吗?”
这要是说不找,岂不是显得她有病。温意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进来坐。”顾连洲打开了门,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她,一杯自己仰头喝下。
喉结顺着男人喝水的动作微微滚动,他嗓音清润了些:“吃饭了吗?”
“没。”温意答,随即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踌躇不定地问到:“我听韩木哥说,你要走了?”
顾连洲放下玻璃杯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坐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通身的黑色衣服仿佛和黑色皮质融为一体,衬得面部越发立体分明。
他手指点在一边,莫名笑了下:“温意,你知道一个医生说你要走了听起来有多吓人吗?”
“啊?”温意迷茫了下。
“我就出个差,”顾连洲提醒她,“盼我点好。”
温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逗你呢。”顾连洲胳膊支颐着脸,姿态松懈下来,笑意却仿佛有几分疲惫。
温意身体往前探,端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垂睫盯着漂浮的透明水波:“那你註意安全。”
顾连洲闻言抬起黑漆漆的睫毛,那姑娘穿着浅杏色印蓝花的泡泡袖轻薄款上衣,浅色牛仔裤,坐在黑色沙发裏,肌肤白得像陶瓷,低着头,乌黑长发下修长白腻的脖颈若隐若现。
她抱着杯子,仿佛在跟杯子裏的水说话似的。
顾连洲忽然想逗一逗她,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那我要是没安全回来呢?”
她不说话了。
顾连洲顿了顿,语气放缓:“我开玩笑的,不会有什么——”
他话还没什么,便见温意从随身的卡其色托特包裏翻出了一小包东西,放到茶几上:“我给你拿了一些急救情况下能用的药物,不一定都能用上但——你可以带着。”
顾连洲一怔,视线在茶几上的小包停留几秒,笑意变淡。
再抬头,对上温意的眼睛,她有一双很动人的眼睛,像暖融融的春日溪水,柔软而坚定。
顾连洲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扬唇淡笑:“好。”
晚安和早安一起说,明天依旧是零点更新~
深夜写文,突然有几句碎碎念想说,关于这本文,关于温意和顾队。
温意的性格是很收着的,比起小时候尚且有勇气和顾连洲表白,如今经年之后长大的她,所有的情绪变得更加内敛,尤其是面对顾连洲的时候,即便她已经心潮汹涌,望向他的目光有克制不住的感情,最终表现也只会是垂下睫毛,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所以在和看过存稿的朋友聊天的时候,朋友觉得温意的性格是淡淡的温柔,我却认为她性格的底色是倔强,换句话说,是极强的自尊心。而与之相对,顾连洲则是有极强的责任心。
我非常非常喜欢他们俩,也非常感谢连载期陪伴的大家,希望新的八月,也可以继续陪伴大家。
祝大家八月万事胜意!
从来未顺利遇上好景降临,
如何能重拾信心。
——《少女的祈祷》杨千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