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说什么?”
瞿成纲也有些惊讶:“你还不知道这事儿?这么多年了他都没告诉你?”
温意机械地摇摇头。
久远模糊的回忆忽然袭入她的脑海,那些蒙尘的过往逐步变得清晰,她忽然想起第一次给自己加工资时瞿成纲遮遮掩掩的样子。
她还以为是自己勤快,所以给她加工资。现在想起来,她不过是做个奶茶,什么人都能做,能让她在店裏打工,已经是好心了。
何况加工资也没有加那么多的。
当时她年少,完全没察觉这些异样。
而今真相被剥开。
温意不可置信地慢慢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荒唐,脸上的神情越发变得覆杂。
这么久以来,顾连洲竟然完全没跟她提过这件事。
如果不是今天意外碰到瞿成纲,她十六岁时的自尊恐怕会被他一直完美地保护。
“温意,你怎么了?”她出神的时间太久,薛幼仪上前来,“奶茶好了吗?”
“好了。”温意回神,“我们走吧,瞿大哥,我先走了,再见。”
“诶,诶,好,路上小心。”瞿成纲打包了一份甜品塞到温意手裏,“这个拿着路上吃。”
拿着奶茶走到车上,薛幼仪好奇:“你和店主认识啊。”
“嗯,小时候认识的。”
薛幼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给车子点火:“接下来去哪,你还有想去的地方吗?还是送你回家。”
温意头枕靠背,出神地望着窗外璀璨的高楼和华灯,不过短短几年,这裏已经不覆幼时记忆中的模样。
时间如流水,带走太多东西了。
她不也和这房子一样,与旧时的自己全然不同。
收回目光,温意沈沈呼出一口气,偏头:“你想回家吗?”
薛幼仪眨眨眼,听出温意的意思:“我有朋友开了酒吧,要不要过去喝两杯,你明天有排班吗?”
“没有。”
“go!”薛幼仪打了个响指。
温意几乎没来过酒吧。
她上了多年学,一心只有学习,平时社交一般就是和舍友和同专业的朋友出去吃吃饭,至多陪着去清吧喝两杯。
薛幼仪带她来的是个气氛比较热烈的酒吧,臺上还有摇滚乐队的live表演,音乐声震耳欲聋。
“leal,给她来杯莫吉托。我还是老样子。”坐到吧臺前,薛幼仪熟练地点餐,调酒师也娴熟地和她打招呼。
“这位美女是新朋友?”调酒师看向温意。
“我同事。”
温意微微朝调酒师笑了笑。
酒吧裏很热,她一进来就脱了大衣外套,宽松的松绿色短款毛衣配紧身牛仔裤,既窈窕又漂亮。
调酒师挑了挑眉:“新朋友这杯当我请了。”
“你丫我真是服了。”薛幼仪笑骂,转头宽慰温意,“你别管他,他一见到美女就爱请人喝酒,随便喝。”
温意笑了笑:“好。”
两杯酒很快端上来,温意先尝了一口自己的,酒精味不浓,应该是薛幼仪为了照顾她第一次来。
她很快喝完一杯,觉得不够过瘾,手指碰了碰薛幼仪的杯子:“你这个是什么?”
“金汤力。”薛幼仪见温意面色如常,以为她酒量不错,“你要常常吗,但这个度数很高。”
温意点点头。
那名叫leal的调酒师很快给她调好一杯同样的金汤力。
度数高的酒入口便有感觉,辛辣刺痛,还夹杂着微微的苦味。
薛幼仪在喧闹的背景音乐裏靠近:“温意,你怎么了最近,是不是和那个叫顾连洲的吵架了?”
音乐声太大,温意觉得有些头晕目眩:“没有。”
“那你最近怎么回事。”薛幼仪一点儿都不信,“今晚还主动跟我来酒吧。”
“就是想来了。”温意手驻在吧臺上支着脸,一杯金汤力已然见底。
“你怎么喝这么快。”薛幼仪惊讶,随后和温意手裏的空杯子碰了碰,也一饮而尽。
调酒师很快又奉上两杯。
冰冰凉凉的酒一开始喝下去很舒服,渐渐就开始有如火一般灼烧心肺,温意撑着脑袋看臺上的表演,灯光四射,一首接一首的摇滚乐让现场气氛更加疯狂。
她和薛幼仪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必须要冲着对方耳朵吼才能听见。
眼前越来越晕,人群在灯光在温意的视线裏逐渐变得眩目,她揉揉眼睛,胃裏陡然涌上一阵难受感。
“卫生间在哪?”她扶着吧臺起身,“我有点想吐。”
“直走就是。要我陪你去吗?”薛幼仪也有些醉醺醺的。
温意摆摆手,拂开人群就往卫生间的方向去,摇摇晃晃的,中途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小姐。”对方及时扶住她,声音在混杂的场子裏显得格外悦耳,“你没事吧。”
“我没事。”温意想推开他的手,“谢谢。”
那男人倒是没松开她,语气裏有些担心:“你自己可以吗?”
“我可以。”温意强撑着直起身站稳,对着不小心被她撞到的倒霉蛋灿然一笑。
这一笑过分明媚,像是春风化开的冰雪,清泠又艷然。
男人一时失神,松开了手,温意得以继续朝卫生间走。
另一边,她落在吧臺的手机响起绵长的铃声,响了几十秒薛幼仪才註意到,和从旁边帅哥的搭讪中抽离,瞥到来电人,替温意接起来。
“餵。”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找温意。”
“她去卫生间了。”薛幼仪捂着手机口齿不清地说,“顾警官,你有什么事说大声点,否则我听不到。”
“你们在哪?”
“酒吧啊。”薛幼仪清醒半分,忽然想到什么,一挑眉,“温意喝多了去卫生间吐了,我这碰到别的朋友了,顾警官你看你有没有空来接她一下?”
温意在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烈酒灼心也灼肺,她知道饮酒不好,见日地在医院裏劝患者少饮酒,到她自己,才知道有些时候是需要酒精麻痹自己的。
晚饭感觉都被吐空了,温意揿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刷着手指,她伏在洗手臺前,掬一碰水洒到脸上,燥热却没有退去半分。
旁边有一次性杯子,温意取过一个,接水漱了漱口。
镜子裏的女人两颊绯红,唇也红,耳垂也是红的,她抬眸看自己,视线迷蒙。
呼出的气带着酒精味,温意盯着镜子裏的自己许久,大脑仿佛一片浆糊,被酒精浸泡得晕乎乎的。
她当真是喝得有些多了。
温意从卫生间出去,脚步还有些跌跌撞撞,刚出卫生间的门,又有个女人捂着嘴朝裏面跑,不管不顾地撞到了她。
四肢本就绵软无力,这么被一撞,温意踉跄两步,往后跌进一个胸膛硬朗的怀抱裏。
她下意识就想推开,那人却扣住她的手腕,揽着她的腰带她离开了危险地带。
熟悉的清苦气息沈浮,温意回头,动作莽撞,鼻尖直直擦过顾连洲的下颌。
看清来人,她更加用力地推开他。
顾连洲深吸一口气,单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温意,你喝醉了。”
“要你管。”温意在他怀裏动弹不得,眼眶生生沁出红色,“你是我什么人啊,你凭什么管我,放开我!”
“温意!”他带有警告意味地喊她。
“顾连洲!”她立刻扬着脸看他,不甘示弱,“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推搡间,宽松的方领毛衣顺着肩头滑落,雪白细腻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顾连洲眸色一沈,抬手去帮她拉衣服,谁知这动作落在温意眼裏,误会成他要强行把她抱走,立刻剧烈挣扎,甚至不管不顾,直接咬上男人的手腕。
她咬得很用力,一点也不留情,像是在发洩什么压抑已久的情绪。
顾连洲的动作生生停住,分毫不躲。
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