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眼中已只能看到毁灭,也不影响黑魔王洞见本质的能力。
“你醒了。”
他换了个坐姿,以使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有压迫感。
“可我看天上的月亮还在。”透过天井,永远辉煌的金色满月,正伴着弯弯的弦月飞行,看起来她才是真正的主体似的。
“还没完全醒,我还得在上面待一阵子。”男孩的形象如泥软化,一转眼就变成了赫敏。
“你为什么要维持这幅狼狈姿态?”赫敏蹙眉。
妖精之王的追忆所化的枷锁,能锁住黑魔王一时,却也不至于锁住他一辈子。
仅以现在来看,这条斑驳黄铜构筑的荆棘锁链,已经被厉火烧的坑坑洼洼,疏松酥软,但凡用点力就能轻易扯断。
但格林德沃仍旧把它们挂在身上,忍受着憎恨的折磨。
“这能让我更清醒。”他轻描淡写的说着。
“他们束缚着我的肉体,也束缚着我的精神,我聆听着邓布利多对我的憎恨,才让我不至于变得非人……”
体验这样的酷刑整整一年,而这反而让濒临疯狂的格林德沃重拾清醒,这不得不说有些讽刺。
“时间转换器用完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把疯狂封印进那个毁灭的未来里?”赫敏问道。
而格林德沃摇摇头,比赫敏更像是从一场大梦中醒来的人。
“那虚假的骗术……我以为剥离了疯狂,就能得到真正的清醒,可实际上,那时的我,也不过是被其他时间线上虚假过去所蒙蔽的蠢货……”
“只有现在,在痛苦与囚禁中,我才得以看清这个世界,看清现在与未来……”
不知为何,从那漆黑一片的双眸中,赫敏竟然真觉察到了老者的通透,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醒,更理智。
女巫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某种意义上这是好事,一个清醒的黑魔王,能够真正掌握毁灭的大卢恩,对这个世界有益无害。
但这对一个老人来说却有些残忍,他得像普罗米修斯一般日日忍受折磨。
“可惜为时已晚……”格林德沃轻声叹息着。
“我已经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他看着自己焦黑如同干尸的手掌。
“终有一日,被我推迟了无数次的终局会找上门来。”
“它会比死神更粗鲁,更强硬,直到把我拖进连灵魂都不存在的终焉……”
他抬起眼,看着眼前出落了亭亭玉立的女孩。
“也许你该像对付兰洛克时那样,把我的法则之源取走……”
赫敏一惊,她意识到格林德沃也发现了大卢恩的秘密。
这很难不被发现,妖精皇帝已经叫出了那个称呼,并以具象化的形式实战对敌。
即便那时的格林德沃疯的厉害,但他坐在这里沉思了一年,什么都该想明白了。
“大卢恩,相比起法则之源这个称呼,我和邓布利多都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大卢恩。”赫敏索性也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