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刹那……我在想,若我不是狼人,若这世界没有战争,若能拨回时间,让一切重新发生……是不是我就能过上那样的人生……”
希尔米坐在阴影中,静静听着。
这是赫敏的影子野兽,若她动摇,则只有一种结局。
“但我意识到,已发生的事,不是否认和忘却就能掩盖的。”
“时间也许有无数个分支,那一定也有无数个我。”
“若我能因苦难而否认自己的世界,那不就代表否认了我自己的存在,若我要去抢夺其他‘我’的人生,那其他‘我’又该如何呢?”
“而否定了‘我’的存在的我,否定了我的世界的我,本身又有什么意义呢?”
月亮形的圣印记在掌心闪着光,与圣像上垂落的月光呼应。
“我已在这个属于我的时代里走出了自己的路,我也有着与其他‘我’不同的精彩。”
“艳羡与倾慕只能是一缕飘然而过的情绪,我仍应脚踏实地,践行我于月下许诺的誓言——我应让月光所照之处,不再有悲剧。”
狼女的声音由轻微转为坚定,她再抬起眼时,像是又再次变成了那个英姿飒爽,威严坚定的女祭司。
“我就说她不会动摇的吧。”赫敏的声音同样从身后响起,她以灵魂的形态坐在希尔米身边,看着自己的影子野兽。
“好吧好吧,是你赢了。”希尔米嘟着嘴。
“但能像玛丽亚这样想通的人并不会太多。”他提醒道。
“甚至就连辉月七剑之中……芙蓉、利未……他们也许也会因北极奇人的幻象而动摇。”
那个混血媚娃女孩的身世太悲惨了,要让她面对那样美好的梦景而不心动,未免也太残酷了些。
而利未,这孩子年纪太小,又在麻瓜的实验室里遭受了太多折磨,他也一定想要一个正常孩子的童年吧,即便他们因此被扰乱了心绪,也不能全怪他们。
玛丽亚也是如此,她是否会动摇,正是希尔米与赫敏争论的焦点。
“我们得付诸行动了。”见玛丽亚上前行礼,希尔米示意她坐下,严肃的道。
“不能让那个极光先知继续招摇下去,不管他是否真的有让人跨越时空的办法……”
他继续道:“如果没有,那他就是妖言惑众,利用虚妄的预言搅乱人心。”
“而如果有……”
他的表情更加严肃:“那意味着他将要引发大规模的时空塌陷,被毁灭的将不止一个世界,而是无数个时间线!”
玛丽亚点点头表示明了:“但我们恐怕不能随意派遣军队了。”
“哪怕是虔诚的狼人信徒们……他们原本都是被格雷伯克恶意转化的普通人,他们看到的人生,应该都是美好充满吸引力的,我们没法确定,把他们派去北极,他们不会当场叛变投敌……”
其实狼人还算好,有着信仰线的链接,赫敏和希尔米能筛选出其中的忠诚者。
但其他巫师和麻瓜士兵们就不好说了,在另一个时空,大多数人都会是幸福的,至少不会是悲惨的。
对大多数人而言,那个平行世界都充满了吸引力,都比现在更好。
现在人们还能在各自的岗位上坚守,只是因为还缺乏一个推力,缺乏一个契机,若鲁莽的召集辉月社成员,或是发动麻瓜士兵军队北上出海,那反而会弄巧成拙,变成资敌行为。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希尔米一个眼神,月亮大殿的石门就缓缓自动推开,进来的是麦格教授。
她一脸严肃,呼吸还不太平稳,显然是匆忙赶来的:“不止西比尔失踪了,死亡帷幕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