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的脸色也一下严肃起来。
这些咒印师里,凯伦反应速度最快,嘴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我们的兰溪城位置是在溪潭的下方的,如果永夜议会控制那些士兵在上游用大坝什么的先将水堵住的话,那么积累一段时间,突然间决堤,是有可能把兰溪城城门冲开来的。”
“而且我们的城墙说不定都被冲开。”凯伦越说越急,陷入一阵焦虑之中。
亚历山大知道方振不熟悉地形,继续解释说道:
“兰溪河上游的溪潭是天然形成的潭水,水从上面流下来,我们的地域处在低位,很不利。”
“只不过没敌人来过格兰岛,建城只有这里地形最适合建立城池,就选择在这里,可是面对水攻很不利。”
维斯特也想起什么,说道:“到刚才为止,我们就没有看到污染士兵,他们是不是已经去上游去挖水坝去了?”
“我去海滩突袭那些士兵的时候,我有印象见到有船只运输了铲子之类的工具。”
“永夜议会的人,或许只是用异类在牵扯我们的注意力,其实真正的想法是用水攻淹掉我们的兰溪城?”
听维斯特说完,凯伦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凯伦说道:“那永夜议会的副议长可以想得到这歹毒的计策,他们的人可阴险得很,脑子也很好用。”
“对方可能是几种手段都上了,如果异类攻下来兰溪城,就顺势打下来了,如果打不下来的话就用水攻,将我们城门城墙冲破。”
“而且他们的行为是很隐秘的,我们在异类攻击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观察溪潭。”
“我们现在是处在雨季,下雨时候水流特别充沛,如果是水攻的话对于我们威胁更大。”
听贝斯特和凯伦父子两人交代在说着情况,亚历山大也是沉重了起来。
方振也眉头也挑了挑。
永夜议会副议长在溪潭上游建筑大坝,水攻的时候炸开大坝,那么洪水就会冲下去,巨大的水流会冲垮城墙,冲破城门,破坏城市里的基础设施,并且淹掉军需物资和粮草。
哪怕没有被完全冲毁,水依然会流进来泡毁军营,毁掉部分物资,同时打击士气,削弱士兵们的战斗力。
水火无情,在这种冷兵器战争之中,水攻是一种杀伤力巨大,会对城市里的百姓建筑,还有自然生态环境造成巨大破坏的战术了。
永夜议会的副议长,能用就会用。
“怎么办?”凯伦明显有些焦急和慌张,他目光闪烁,目光不断地在众人身上游走,最后他的目光在亚历山大和方振身上停留下来。
不只是他,好多人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亚历山大和方振。
似乎在这种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有可能定下调子,或者是找出解决的方案。
亚历山大道:“首先,我们要确认永夜议会的议员是不是让污染士兵在上游准备水攻,先确认这件事情是否存在,下一步才是要不要应对。”
“我们需要派出斥候去探查上游的水源情况,看溪潭是否有那些污染士兵垒起的水坝。”
听亚历山大这么说,顿时现场鸦雀无声。
在场的辉格会成员都知道,现在出城去当斥候,哪怕是异类已经死了那么多,那终究还是九死一生。
城池外可不像城墙上可以防守,城外是异类的乐园,即便是带着血爆秘药,可是异类实在是太多了。
方振刚才屠杀了将近几千甚至上万的异类,可是在城墙之外至少还有数千只,可能是三千只,也可能是无前置各种各样的异类。
有鬼面蛛、凶鬼、毒炮鬼或者是其他的凶鬼之类的,还有残存空中毒翔鬼。
守城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但出城的话就等于是羊入虎口。
而出城的斥候绝对不能太多,太多咒印师出去的话,会削弱城中的守备力量。
那个时候如果异类再来一次攻城的话,那么城墙都有可能被打破,尤其是在攻城单位中,还有无情战士,以及可以攀爬城墙的怪物,必须由住咒印师下来才行。
可这样一来,斥候队伍生存概率更低。
经过这里到溪潭至少需要走几公里,甚至更远,在这个距离之内,有太多被攻击的可能性了,敌人用数量都可以淹死质量。
去探查溪潭是否被大坝堵住的斥候,基本上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虽然辉格会的众人都有信仰,而且众志成城,士气也很旺盛,可是这种必然送死的任务,大家听到之后还是不由沉默了下来。
这也难怪,生存是人类的第一本能。
不可能要求人人都达到那种自我牺牲的精神境界。
除了方振知道的夏国的某个时期曾经出现过这种仁人志士前仆后继的时代外,在正常情况之下是很难做到的。
当然,并没有人要方振冒这个险,方振本人也不准备去。
他是想帮助辉格会守住兰溪城,但是他的主要目的是把任务给做掉,然后达成任务目的,而不是在这里逞英雄。
虽然出风头是挺让人上瘾的,可是拿自己的生命去做这件事,就属于不智慧了。
和永夜议会殊死搏杀的,势不两立的是辉格会,方振并不是辉格会的成员,也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担负起这个责任。
当然也没有人要求方振。
辉格会的人也都懂,要是牺牲的话也都是辉格会的人站出来,而不是方振。
而方振,在考虑另外一个问题。
他这次带了无人机的中继站,不知道用中继站,是否能解决这个问题。
方振在思考,辉格会的人在沉默。
在气氛沉默了很久之后,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我去吧。”
这个声音方振听着也很熟悉,声音响起之后,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了过去。
方振看过去,见到说话的人,他不由微微有些感觉到意外。
说话的是帕特。
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帕特似乎有些不太适应,嘿嘿傻笑一声,说道:
“别这么看我,我知道这件事情其实挺简单的,就是看有没有人在那建水坝呗,见到了我就发射信号烟花,没见到就算了,这事儿不复杂,不要怕我笨,我是能做好的。”
“帕特,你这个家伙!我们说的不是你能不能做好的问题啊!”凯伦听了之后忍不住说道。
帕特嘿嘿又笑了一声,“是吧,我知道,我其实脑子不是特别灵光,平时都是你们在照顾我,虽然有的时候,我也挺讨厌像凯伦你们这样聪明人的。”
“但是怎么说呢,老天把我生成这个样子,那自然有他的用意,我开心就好。”
“现在这个情况,兰溪城如果真的像你们说的被水淹了,我不知道后面会发生啥事。”
“但是之前我的朋友们,像是会做鱼的老泰利,陪我钓鱼打猎的安迪,和我喝酒的奎森都死了。”
“如果我们兰溪城被攻破了,那我认识的所有人都会死,既然早死晚死没啥区别,那何必这么在乎这么多呢”
“就让我去吧,反正我就是个傻瓜。”
顿了顿,帕特摸了摸头,看了看凯伦说道;“凯伦,有时候我挺讨厌你的,但是你只是嘴上很恶毒,人本质还不坏的。”
说着他又扭头看向了劳拉,不知道为什么,帕特的脸突然红了,他说道:“劳拉,其实有句话我以前没跟你说,你胸大屁股大,一定很好生养,就算年纪大了也能生很多孩子,可惜……”
帕特说到这里脸就红了,也说不下去了,一扭头不敢看向劳拉。
劳拉听了之后一脸的异样,可是看向帕特眼中,却是有一种泪光的流动。
不只是他,就连一向显得很高傲的凯伦,此时眼中都激动得有一些泪花闪动,却强忍着不落下来。
“你这个傻瓜。”凯伦低声说道。
可是这种语气,已经不是那种曾经的鄙夷和鄙视,而是一种因为同伴似乎要执行必死任务,而产生的悲壮和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