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语气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系统告诉他今天白日裏的梦是幻境,那是不是证明,幻境裏那个可怕的阮澄也是假的?
扑面而来的熟悉感缓解了壬初紧张的心情,脸色也没那么僵硬,还拿了双筷子递给他。
“阿初你今天早上怎么了,是不是夜裏做了什么噩梦?”
阮澄接过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两颗小虎牙也跟着露出来。
“夜裏确实做了噩梦”,壬初认真想了下,“但是白天也有。”
“白日梦?”阮澄笑得很大声,后来才捂着嘴收敛一下。
壬初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水灵澄澈的鹿眸裏还盛着一点惊恐。
“那可能和今天这特殊的日子有关系吧”,阮澄夹了片菜叶百无聊赖地嚼着,“你不是也知道吗,今天是陆家养子的忌日。”
壬初放下碗筷,认真地听他说。
“我也都是看闲书听闲话学来的,说是鬼魂喜欢挑头七和忌日这种日子回来,要是好鬼,那拜一拜烧点纸钱好生送走也就没事了,但要是恶鬼,那就得想办法度化他,或者封起来,省得他再害活人。”
“封起来?”
阮澄点了点头,神情难得认真:“对,就像神话裏神仙收妖那样,而且一定要把它完整地封起来,要不然……后患无穷。”
餐厅裏出奇安静,窗子还开着,凉风一缕一缕吹进来,壬初打了个寒颤。
从刚刚开始,他就察觉到一种令人浑身不自在的窥视感,就像他和阮澄都被关在一个瓶子裏,而瓶口处,有一只眼睛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
是陆诚吗?陆诚听到了他们的话。
“阮澄,我们还是不要说了。”壬初小脸一皱,给他夹了点菜。
阮澄楞了一下,过后笑得更灿烂:“放心吧阿初,阮哥我啊,肯定会保护好你的,一定一定……不会让你被恶鬼吃掉。”
壬初被他逗笑了,两只鹿眸弯成了月牙。
晚上十一点钟,两个人各自要回房间前,阮澄又在走廊裏拉住壬初,光影在他清秀俊朗的眉眼间交错。
“阿初,距离今天结束还有两个小时呢,你一定要小心,再等等,仪式一过,我们就一块离开,再也不用管什么狗屁冲喜的事了。”
阮澄好像很反感冲喜这件事,但是壬初不明白,阮澄为什么想带他一起走,真的只是因为好心吗?
“阿初,再有差不多十天,那面铜镜就摆好了,到时候什么都不用怕了,不管你还是我,就都能活下来了,谁都不会死。”
“嗯嗯。”壬初点了点头,他也希望一切顺利。
胡乱想着,陈妈就上楼来催,又该落锁了。
阮澄回了房间,壬初也被陈妈催促:“少爷在等侬。”
他也只好回屋。
以往这个时候陆俨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要不就是戴着眼镜抽着雪茄看那本画册。
今天有点不一样,他就支着额头坐在沙发上,没抽烟,也没看画册。
“阿初,过来。”
屋子裏很黑,茶几上点了盏小臺灯,灯光昏黄,将陆俨锋利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点。
可能是受这种氛围的影响,壬初觉得陆俨的声线都比以前温柔了一点,不再像融化不了的大冰山。
也可能是因为病痛减少了吧,今天神婆也说过了,陆诚的鬼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
“阿初”,陆俨又这样温柔地叫他,“把梳子拿过来。”
陆俨一直有这样的习惯,睡前要梳头,但不喜欢用桂花油,陈妈偶尔偷偷加一些,他勉强用着,过后还要去洗头。
壬初去床头拿梳子,床下铺着地毯,他就把拖鞋脱了,结果还没碰到梳子,脚心就传来一阵刺痛,小腿也跟着失了力气,整个人卧倒在地毯上。
“陆,陆俨……”
昏暗的灯光裏,高大的男人很快走到他面前蹲下,小心翼翼捧起他受伤的小脚,喉结微动,缓缓脱掉那只染了鲜红的白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