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医生省略中间那么一大段,只和他说了最后的结果。
看来是破镜重圆成功了,壬初想。
“那就恭喜纪医生了。”他从不吝啬自己的祝福。
医生只是笑笑:
“找的有些辛苦,不过现在来看,十分值得。”
壬初点头不语,他就是个单身狗,不懂这些。
“不早了,壬老师上去休息吧,要是今晚还是睡不着,就给我发微信,我再给你打一个音频做下简单的催眠治疗。”
医生低头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到八,对于还要为明天备课的老师来说,这个时间确实不算早了。
“谢谢纪医生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治疗。”
向医生道谢之后,他就提着医生送他的熏香进了小区。
一路坐电梯上楼,路过阳臺,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医生还在楼下。
他站在阳臺挥了挥手,医生应当是看见了,也向他挥了一下,之后才开车离开。
睡前,壬初将医生送他的熏香点好,躺下来尝试用医生教他的方法入睡。
关了灯一闭眼,他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今天那个梦,想想也觉得神奇,他只睡了两个小时,可是梦裏却像过了好几天,也发生了很多事。
他现在有点记不清了,但是也知道那些事用三言两语解释不了,什么灵魂转移,时间循环,一听就够扯的。
一定是他最近将这种奇幻电影看多了。
他翻了个身,决定不再去胡思乱想。
也许是医生的指导真的有用,今天他居然没有入睡困难,也没有翻来覆去心烦意乱,很快就静下心来睡着了。
今晚他也没做梦,也不能说没做,白天那个梦又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海裏上演了一遍,他这次只是个观众,并没有参与。
醒来时又有些惆怅,心情莫名低落。
不过只是那一小阵,在那之后,上班下班,心情和以前渐渐有点不一样了,显得轻松很多。
像是把所有难过与喜悦都给了倾听者,也像是这颗漂泊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停靠的港湾。
壬初很感谢纪医生,两个人一直靠微信线上联系,线下两个人都忙,很少见面。
时间久了,壬初都以为他的失眠癥已经治好了,但是没想到,夏至的前一晚,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也没什么烦心事,就是睡不着。
他想给医生发条消息,但一看时间,已经很晚了,他不想打扰,就自己吃了点药,希望能靠药物作用尽快入睡。
但效果仿佛并不尽如人意,他睡是睡着了,就是做了个噩梦,严格来说,也不能算噩梦,只能说是和之前那个很相似的梦。
背景不一样,他这次似乎置身于西方世界,看见的人和景都像是西方魔法电影那种,光怪陆离。
不仅如此,还出现了一个问题,他知道自己在某一个节点应该醒来了,可是心裏却产生了一种依赖感,他居然觉得梦裏那个世界很令他安心。
他有点舍不得离开。
怎么会这样呢他明明在梦裏看见了很可怕很奇怪的东西,那裏的人也怪怪的,相貌和生活方式和他平时在现实生活裏看见的完全不一样,他怎么会对那样的世界产生依赖
于是第二天,他赶紧与同事换课,请了一天假前往纪医生的诊所,今天并不是周末,他不想让纪医生为他开什么特例,想正经花钱去看一次病。
夏至这天天气格外闷热,公交上开了空调,但是人多,和不开区别也不大。
还好路程短,没一会就到了。
和他路上想象的不同,纪医生的诊所并没有像普通诊所那样人满为患,他去的时候,前面只有两个人,一个在看病,另一个则在等候。
“你是纪医生的新病人吧年纪轻轻的,得了失眠的毛病。”
问他话的是个老太太,看上去五十多岁,有失眠的毛病倒也属正常。
壬初和善地笑笑,正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却看见纪医生拿着病历本走过来,恰巧与他四目相对。
他以为医生会惊讶他不打招呼突然过来,但是并没有,纪医生只是冲他很自然地笑了笑,说了声“稍等”,然后就带前面的老太太先进了诊室。
老太太的病情看来是有些棘手,过了有两三个小时,她才一边向医生道谢一边出来,整个人看上去确实比刚才精神一点。
等整理好房间,医生才请壬初进去。
屋子又和上次布置的一样,窗帘拉得很严,香熏也点上了,和上回一样,玫瑰味的。
“为什么刚刚那位婆婆进来时没有点香熏呀”
壬初以为这种东西是因病制宜,一个病人一种疗法,但是没想到,医生居然答了句:
“这个只给你一个人准备。”
在这种烛火幽燃,暗香浮动的环境裏,这种话就有些暧昧了。
不过壬初在这方面比较迟钝,也就没多想。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是最近又失眠了”医生洗了手过来问他。
壬初点了点头,
“是的,昨天夜裏睡不着,我就吃了点药,后来就开始做噩梦了,有点可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梦做到最后,我就有点不想醒了。”
医生安静地听着,拿笔去记录他描述的癥状。
“和以前的癥状有点不一样,先躺下吧,我给你简单放松一下。”
把病历本放到一边,医生松了松筋骨,开始为他按摩头部。
这次寻找穴位明显比以前熟练很多,力度倒和上次一样,温和适中,遇到特殊穴位才加大力度。
放松完头部,壬初觉得自己如在云端,头昏脑胀的癥状消减了不少。
温热的大手慢慢游移到他颈部,他来之前洗了澡,滑腻腻的颈部像块白玉,医生略带薄茧的手指就在这块白玉上摩挲好一阵,着重去按颈后那两条筋。
他的手法特别舒服,按完之后整个身躯都格外轻松。
“把上衣脱了吧。”
医生的话让游离在云端的壬初瞬间清醒,
“还要脱上衣吗”
他平时没做过按摩,不太懂规矩,后来想想,觉得确实应该这样做,于是咬了下唇角,脱掉了自己的白t恤。
“放松一些。”
医生大概感受到他的肌肉是紧绷的状态,捏了下他削瘦白皙的肩膀。
“好。”壬初深呼吸几次,尽力令自己放松下来。
医生也很有耐心,等他彻底放松下来才开始接触他的皮肤。
从肩膀到颈窝,再往下,不可避免地摩擦过两点胭红,大掌下白皙的肌肤立即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在“嗯”的一声出口之前,壬初立马咬住了下唇,这才避免了这即将脱口而出的尴尬。
不是他矫情,他只是太敏。感了。
“好了,躺下吧。”
肩颈部的穴位彻底按完,医生给他调好躺椅叫他躺下,又替他盖好毯子。
“今天也试着这样入睡吧,我会为你再讲一个睡前故事。”
壬初点点头,他觉得医生的疗法很适合他。
“现在年轻人很流行看直播,就有这样一个人,他是个主播的黑粉,平时对那个大主播怨言颇深,死后也不安生,化作厉鬼经常骚扰那个主播,不过最近,他似乎对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主播产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