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初坐上车，没去多想，偶尔用手机登小号看一下安墨的进度。
“家人们家人们，我宣布，西城这一带绝了，恐怖氛围感拉满了好不好”
直播间裏，安墨坐在车裏，拿着自拍桿向观众们展示车窗外流动的景色。
“西城这边以前算是开发区，后来好像有老板撤资了，就搁置了这么几年。”安墨向他们解释着。
西城确实很荒凉，壬初扭头去看窗外，走这么久，行人都没见几个，建筑物也是，有建了一半的，也有光打了地基一点也没开工的，绿化倒是做得还行。
“家人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来这儿吗”安墨故作神秘，连嗓音都配合着变得低低的。
直播间的观众很吃这一套，纷纷打出疑惑，期待jpg，将弹幕刷得更快。
“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我就浅浅说两句吧”，安墨咳了两声，作出一副老学究模样，
“大家应该都知道吧，西城这边住户少，人少，阳气不旺阴气旺，最近就有个人，半夜下班回家在公交车站等车，看见对面站牌那儿也有个打着伞的男人在等公交，但是当时没下雨，他没多想，结果第二天，他又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看见了这个打伞的男人，他不信邪，但是事实告诉他，他确实是碰见什么臟东西了，因为那个男人掀开伞后……”
安墨很会讲故事，也很会卖关子，讲到关键部分就不讲了，留个悬念给直播间的观众。
“哇好吓人，不过也很刺。激就是了。”
“墨墨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我现在抓耳挠腮，好想知道那个人看到了什么啊啊啊——”
“楼上的姐妹我也啊啊啊。”
安墨只是笑着看这些弹幕，偶尔回几句生活上的问题，总之是不回关于那个故事的事。
“到了。”
屏幕内外司机的声音偶然重合，吓了壬初一大跳，他一直很胆小，拍着胸脯呼吸几次才恢覆冷静，关掉安墨的直播间下了车。
扫码时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皱着眉头纳闷半天，似乎也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个姑娘。
直到壬初笑着说了句“谢谢师傅”，司机才咳了声，移开了目光，年轻人玩得就是开啊，他想。
“报——刚从隔壁回来，墨墨也已经下车啦，正要往大楼走。”
“初初也要出发吧，没准还能和墨墨打个照面。”
“前面的姐妹可别忘了刚才安墨的粉丝是怎么欺负我家初初的，初初玩自己的，别再让安墨的粉丝自我脑补，颅内高。潮。”
“是啊是啊，初初别去找安墨。”
弹幕大多反对壬初去找安墨，壬初挠了挠脑袋，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去找安墨，系统没给这条指令，他当然也不会自作主张。
“我们现在去百货大楼。”
直播总要说些什么，不能一直靠脸，这个壬初知道，但他和安墨不一样，话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说一下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
“初初冲冲冲!”
“初初待会记得要拍照留念哦，其实麻麻只是想看你穿小裙子的照片嘿嘿”
“初初快去吧，墨墨已经进大楼了。”
“前面的不要再在初初的直播间提别人了，败好感。”
于是弹幕又为这件事开吵，壬初无奈，只能继续往前走，偶尔说几句话调节气氛。
没十分钟，
“西城百货大楼”六个大字就出现在直播间裏，弹幕一下子就安静不少，似乎也都屏气凝神，又紧张又期待。
西城这边诡异的传闻不少，刚刚安墨讲的车站是一个，现在的百货大楼又是另一个。
弹幕毕竟字数有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也讲得乱糟糟，壬初看也看得迷糊。
系统没再给出新的指示，壬初只好先进百货大楼。
现在是傍晚，按理说这座大楼应该是营业状态，但裏面确实没几个人，刚五点多一点就要收摊回家。
在壬初的刻板印象裏，百货大楼的店员是很热情的，会主动招呼顾客进店，但是这家百货大楼不是，店主个个沈闷，五点多钟一到，跟洩了气的皮球似的，仿佛这一天是在被迫营业。
店家与店家之间离得很近，但也不说话，互相连看也不看，似乎很陌生。
壬初进去逛了一会，店家已经走了个大七大八，剩下的也在收拾东西。
“待会……是不是要闭楼了呀”壬初不自觉问了出来，看架这势，大家都要下班了。
“哈哈初初是失忆了是在讲冷笑话，这家大楼不闭楼的。”弹幕给了他答案。
不闭楼那就是要24小时营业，可是这些店主都已经离开了呀。
“初初去女装区看看吧(期待。jpg)”
弹幕偶然飘过这么一句话，底下一众人也跟着起哄要壬初去女装区。
“女装区啊……”壬初犹豫了一下，想到现在反正也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逛，还不如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想着，他就冲屏幕点了点头。
“啊好乖——”
“老婆啵唧”
女装区在三楼，电梯倒是能用，壬初走进去后按了三层，不知道怎么回事，电梯裏明明只有他一个人，他却老觉得背后有人在盯着他。
他咽了口口水，拿着自拍桿去拍身后，并没有在镜头裏看见别的什么。
电梯把他稳稳送到三楼，三楼左侧是女装，右侧是童装，花花绿绿的，特别好看。
不过这个时间已经关了很多，女装区只有一家还灯火通明。
弹幕此时也发了疯似的怂恿他快进去，壬初觉得有点奇怪，直播间的人数怎么突然涨得这么快。
“初初快去，那家店我去过，店主人很好的。”
“是啊是啊，这裏好可怕，只有那家店还亮着，初初快进去吧。”
“初初快进去，裏面有好多漂亮小裙子，很适合初初。”
……
他有点害怕，但弹幕说的没错，那家店确实是这一片唯一灯火通明的地方，但就是因为这个而又显得格格不入。
“我们……过去看看吧。”
过了好一会，他深呼吸几次，还是决定过去看一看。
长长的甬道上，几个女性石膏模特摆在两旁，在幽暗的灯光下十分吓人。
壬初低下头，打开了安墨的直播间，希望能够听一下他的声音驱逐恐惧。
但奇怪的是，喜欢喋喋不休的安墨此时也不出声了，直播间裏黑漆漆一片，弹幕倒是刷得特别快，壬初一条都没看清。
“还要往前走吗”
壬初已经走到店门口，推门就能进去，可是他却突然犹豫了。
“进去进去!”弹幕全在刷这一句。
他忍着恐惧点了点头，正要推门，背后却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