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初吞了口口水,心跳得很快,他一边上楼一边安慰自己,可能这两把梳子来源一样,瑕疵也就一样。
陆诚卧室的门没锁,壬初松了口气,他讨厌一切上锁的地方。
他拧转把手进门,看见陆诚正戴着眼镜坐在床上看书,走近了看,是一本画册。
“过来。”
陆诚看上去依然很虚弱,屋裏只亮着床头一只小灯,暖色的灯光打过去,倒显得他脸色没有那样苍白。
“我跟陈妈说了,还是你梳头舒服。”陆诚将手裏的书册合上放在一边,转过身,示意壬初来替他梳头。
许是因为病体孱弱,从背后看去,陆诚的肩很宽,但也很瘦,脖颈处的肌肤很白,但和他的疾病联系在一块,就得称作苍白。
壬初昨天给他梳过头,拿这把半个手掌大的梳子顺手,力度也刚刚好。
以前壬初听老人说过,常梳头有好处,可以梳通经络,也能助眠。
“累吗?”梳了大概五六分钟,陆诚微微偏头问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
“不累。”和陆诚,尤其是醒着的陆诚待在一块,壬初莫名有种安心感。
陆诚低低“嗯”了声,“一会去别的房间休息吧,他们会来上锁。”
别的房间……
马上就要到十一点了,壬初很害怕,他要是去了别的房间,别的东西会不会也要跟过去。
“我可不可以……留在这个房间?”房间裏有另一个人在,他会更安心一些。
他咬了下唇角,梳头的动作也顿了顿,怕陆诚不答应或者多想,他没说要他陪这种话,只恳求让他留在这个房间。
“他们……会上锁。”
陆诚也有一瞬停顿,他背对着壬初,壬初看不见他的表情。
“没关系,我不会乱跑的。”壬初没有起夜或者出去喝水的习惯。
过了一会,陆诚转过身,扶着床沿下床将画册放到书架上,回来时看了他一眼。
“休息吧。”
壬初得到允许,终于松了口气,漂亮脸蛋上也有了笑容。
座钟在这个时候响了十一下,门也“咔嚓”一声从外面被锁住。
壬初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像昨夜一样顺势坐在床边的地毯上。
“上来”,陆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打下阴影,“你又不是来守夜的。”
“噢……”见他不介意,壬初也就轻轻上了床。
他刚才在楼下洗了澡,换了身干凈的睡衣,隐隐散发着肥皂香。
陆诚身体不好,呼吸也轻,分明离得很近,壬初却分辨不了他是睡了还是醒着,他自己倒是一直没睡。
一是因为他习惯了当夜猫子,二就是因为害怕。
床头灯在十一点就关了,这所宅子似乎有在固定时间拉闸断电的习惯。
可能是太敏感,壬初总觉得从关了灯开始,身后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他只能劝自己,还没有到十二点,都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他将被子蒙过头,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困意渐渐上涌,心中的恐惧感却没有完全消褪。
突然,一只手臂搭在了他腰间,他没有从被子裏抬头,但也能感受到这是种环抱的姿势。
可能陆诚把他当作了抱枕吧,他想。
困意漫上心头,他终于还是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情意重,玫瑰玫瑰情意浓……”
他又被这首歌吵醒了。
睁开惺忪睡眼,他发现陆诚又不在旁边,大门没上锁,凉风阵阵吹进来,有些冷。
扰人清梦的歌声依旧没停,今天好像没人去关。
壬初下了床想去洗漱,但一想到在卫生间经历过那样恐怖的事,他就瑟瑟发抖,径直下了楼。
陆诚呢?
他在楼下绕了一圈,陆诚病得那么严重,秋天风大,他出门肯定会着凉。
“玫瑰玫瑰……”
歌声仍在响,壬初知道那臺老式留声机就在书架后头,但他走到餐桌旁,却猛地止住脚步,险些跌倒。
书架又变成了黑色的。
“我一定又在做梦……系统,你说是不是?”
系统没有响应。
“咳咳咳……”
熟悉的咳嗽声忽然从书架后头响起。
是陆诚,陆诚在这裏。
“陆诚……是你吗?”
他仍是不敢过去,害怕这个陆诚也是假的,或者是他的幻觉。
……
“是我。”
陆诚低沈的嗓音再次响起,不像从前那样沙哑,多了几分温柔。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