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拖鞋走到门边,门没锁,轻轻一拧把手就开了。
楼下好像在举行什么仪式,一名黄袍老道士举着一把桃木剑,嘴裏念念有词,陆太太站在不远处抱臂看着他。
陈妈规规矩矩立在陆太太后面,偶尔帮老道士递符纸和八卦图。
还有陆诚,他坐在老道士布好的阵裏,偶尔咳嗽两声,沈默着,神色也淡然。
陈妈先是註意到了壬初,眼神依然冷冷的。
陆太太也稍微扭头看了他一眼,又挑眉抱臂回过头去,比昨天态度还要冷淡。
不久,老道士收了桃木剑,一脸挫败地冲陆太太摇了摇头。
“没用,八字相当也没用,还要请位更厉害的。”
陆太太柳叶似的眉头皱到一处,暗骂了声“没用”,又看了眼壬初,神情覆杂。
“那就请”,她放下手臂对老道士说,“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人弄过来。”
“妈咳咳咳……”陆诚好像有些急了,话没说完就又开始剧烈地咳嗽。
陆太太走过去给他递了杯水,“你放心,大师会有办法。”
【冲喜失败,太太不高兴,要物色新的人选。】系统念出了新剧情。
壬初想,按照正常冲喜小说的发展,主角受应该要出场了。
“妈,我早就说过了,不需要这些。”
陆诚似乎有些生气,起身便要离开,刚好对上不远处那双澄澈的鹿眸。
“妈会替你处理好一切,你不用担心太多。”
陆太太又和那老道士耳语几句,壬初并没有听清。
当他回过神,陆诚已经站在了他面前,“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同样是关心的语气,现在的这个陆诚周身散发着一种不可靠近的冷意,和梦裏那个完全不一样。
壬初觉得,他面前这个才是真正的陆诚。
“睡饱了。”他抬起脑袋,眼角分明还带着红,哪裏是睡饱的样子。
陆诚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移开了视线。
“先上去。”
陆诚说这话的时候,老道士正好在盯着壬初看,倒是没什么特殊的神情,可壬初还是觉得心裏发毛。
陆太太好像没註意到这一点,背对着他们和老道士喋喋不休。
“我是不是帮不到你?”
上了楼,壬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作为冲喜的炮灰,帮不了主角也不是什么怪事,按照原文,原主这个时候可能已经命丧反派之手。
他想,要是主角受出现替他冲喜,那陆诚很可能要和他离婚,他要是能借此离开这座宅子,是不是也能算通关?
【……】系统再次无语并反驳,【抱歉,您不能走这种“捷径”。】
“生老病死各有命数,这事和你没关系。”陆诚戴上他那副金丝边眼镜,转身去拿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画册。
“那我们……会离婚吗?”
主角受出现,意味着他这个炮灰要谢幕了。
陆诚翻画册的手指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你想吗”,他转身看向壬初,眼镜倒映眼前人白凈的小脸,“想离婚吗?”
“我……”壬初不知道怎么回答,主角受都要出现了,他退场是理所当然的事。
“咳咳咳……”陆诚又咳起来,合上画册去喝温水。
【阮澄下午就到了,但没去见他。】系统趁着这个空子给出接下来的剧情。
阮澄……这应该是主角受的名字。
吃过午饭,陈妈确实带了一个长得清瘦又漂亮的青年进了宅子。
“你好,我叫阮澄。”青年是非常开朗的性格,和胆小又沈闷的壬初截然不同。
进宅子时,他穿了身棕色工装,看起来不像那时候大户人家的孩子。
“我在报社工作,受到陆太太邀请,来为陆家写一篇报道。”他是个话痨,壬初还没问,他就把身份和来这儿的目的说了出来。
“陆家……有什么可报道的?”壬初纳闷,他在这儿待了两天,没看出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当成新闻话题的。
“鬼啊,听说这宅子闹鬼。”阮澄煞有介事地伸出舌头扮作鬼的样子来吓壬初。
壬初:“……”
“你居然不怕这个?”阮澄哈哈笑了两声。
壬初想说他已经习惯了。
陈妈倒也放心,直接把阮澄安排在楼上第一间,阮澄又以打这宅子旧事为由,把壬初请了过去。
阮澄像是自来熟,尤其和壬初,可能是因为年纪相仿,来宅子大半天,他和壬初说话最多。
但晚上这个时间段,也正好是壬初最害怕的时候,十一点钟开始,陆诚的卧室会上锁,怪事开始出现,十二点钟,他就会陷入那个奇怪的梦。
“我知道太太找我来是为了什么”,十一点钟,壬初起身要离开时,阮澄突然叫住了他,“我也知道你也是被迫留在这裏的。”
壬初困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一起逃走吧。”
阮澄走到他面前,好看的桃花眼裏噙着笑意,还有壬初一直渴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