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v三合一
白凈圆润的耳珠被晕染得亮晶晶,壬初软了力气,全凭后腰那只大手支撑才勉强站稳。
“阿诚将来一定会娶漂亮哥哥,让哥哥叫阿诚‘先生’的。”他想起刚刚的幻境裏,小陆诚对他说过的话。
虽然只是幻境,是虚相,心中的疑惑生了根,就很难不把虚幻和现实联系在一起。
而且系统也说过,幻境是灵体创造出来的,如果这个幻境是陆诚所为,那陆俨怎么会知道“叫先生”这件事呢
壬初怕得要死,越想越觉得不对,怀疑此时此刻抱着他的男人就是陆诚,像陆家宅子裏的人所说的,恶鬼陆诚住进了陆俨的身体。
想到这儿,纤长的睫毛颤着,眸中水雾氤氲,壬初几乎就要哭出来。
几秒的时间,他连自己的死法都想了个煎烤烹炸千百种,结果却听得身边的男人说——
“我们结婚一周了,还没听过你叫我先生。”
壬初反应了几秒,觉得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把你吓到了吗”
陆俨轻抚着他纤瘦的背脊,落在他耳边的话语温柔又蛊人,和平时毫无差别。
“从一进门,你就一直盯着这块镜子看,我叫你你也不回应,怕你被什么不干凈的东西影响中了邪,我只能抱住你。”
陆俨的解释细听之下还是有些苍白,连壬初都半信半疑,眨着双水雾弥漫的眸子看他:
“拥抱……还可以治中邪”
“当然”,陆俨温柔地笑着,捏了下他白凈柔软的腮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壬初慢慢陷入他的圈套,心中的恐惧不知不觉被好奇代替:
“什么办法”
守株待兔的猎人唇角一勾,附在诱人的猎物耳边说了句悄悄话,猎物瞬间像熟透的虾子一样,脸蛋红了一大片。
“现在不怕了吧,嗯”
陆俨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大掌牢牢将他的冰凉的小手卷入掌心,传递他温热的体温。
羞涩过后,壬初渐渐从恐惧和猜忌中回过神,终于敢抬头去看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看得认真又仔细,试图寻找他和陆诚一点相似的证据。
可他没见过陆诚生前的样子,根本就不解陆诚,仅凭那个幻境裏的小孩子,很难作出正确的判断。
“刚刚站在镜子前,是看到了什么,还是想到了什么”陆俨垂眸替他暖着手问。
壬初壮了壮胆子,想试试陆俨的反应,于是回他:
“看见了陆诚,小时候的陆诚。”
“陆诚啊……”陆俨沈吟片刻,依旧垂着眸子,
“他大概是有什么放不下的人,或者放不下的东西,想回来看看。”
壬初抬眼看着他,没有回答。
“一起去上面看看吧,证明一下阿诚确实不在这裏,顺便……把妈找回来,她应该在楼上。”陆俨牵着壬初上楼,语气笃定,似乎对陆太太在楼上这件事十分有信心。
壬初没有挣扎,乖乖任他牵着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壬初才发现,不管是走廊还是两边的教室,都比幻境中的陈旧很多,墻角缠绕着蜘蛛网,空气裏弥漫着飞尘和潮气。
二楼比一楼要亮堂点,至少能看清每间教室的名字,也能看见大半教室都被锁着,把手处缠了手腕粗细的铁链。
陆俨最后在一间门扉半掩的教室前停下,从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把手,之后才推开门。
“这裏以前是间美术教室,阿诚喜欢画画,总觉得画得不好,每天傍晚放学就会自己一个人偷偷来这练习。”陆俨推了推眼镜,四下扫量。
壬初错愕地站在教室门口,这裏就是幻境中小陆诚带他来的地方,只是要陈旧破败很多。
一堆残缺蒙尘的桌椅板凳就堆放在墻角,仿佛上一刻,它们还被一双小手缓缓推到门口作阻挡。
教室裏特别空旷,原本堆满书籍的书架也都空了,漆皮掉了大半,裏头的铁生了红銹。
壬初记得,小陆诚最后踮脚在书架上拿了什么,他没有看清,连带着小陆诚给他画的肖像画,他刚要去看,幻境就消失了。
“这间学校很久以前就废弃不用了,差不多就在我小学毕业之后。”陆俨说。
“为什么不用了”壬初打量着,很多设施在当时那个年代还属于先进。
陆俨拉开厚重的窗帘,沈默了一会,随后才转过身,笑着对他说:
“因为妈。”
“嗒嗒嗒,嗒嗒嗒。”
他刚说完这话,走廊裏就响起清脆急促的脚步声。
陆太太过来了。
“阿诚,听妈妈的话,出来吧,妈妈带你回家。”
对啊,壬初记起,陆太太离家以前,嘴裏喊着要接陆俨回家,也说了不愿意接陆诚,怎么这会儿又改了口风。
“阿诚,你放心,妈妈不会再带你去那个怪叔叔家了,以前那些……以前那些就算妈妈代阿俨向你借的,好不好陈妈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菜,你乖乖和妈妈回家吧。”
陆太太尖细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听得出她人还在走廊另一头,声音却清晰地传过来。
“阿诚,阿诚陆诚!我们陆家捡你回来,从小养你,不是让你当白眼狼的!”陆太太似乎生气了,愈发咬牙切齿。
“陆诚,你快出来,马上时间就要到了,来不及了,马上就来不及了,我儿子还在等我。”
小高跟“嗒嗒嗒”的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停在他们这间教室门口。
“陆诚!陆诚!你快出来,我知道你在裏面。”
壬初记得他们并没有锁门,也没用桌椅板凳堵住门口,可陆太太却还是一下一下重重拍打着大门,就像把这件事做过千百遍,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要给陆太太开门吗”壬初试探着问陆俨。
陆俨攥住他颤抖着的纤细指节,没说话。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不知道陆太太是拍累了还是突然恢覆了神智,总之是不出声了。
“算了,时间已经到了,我要去接阿俨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这句,陆太太嘆了口气,踩着小高跟“嗒嗒嗒”离开了。
“陆太太她……一直都是这样吗”等外面的声音完全消失,壬初才敢正常说话。
如果说那个幻境是过去真实发生的事,那么陆太太确实从十几年前开始就不断光顾这所学校,但是小陆诚也说,没人愿意接他回家,陆太太却口口声声说要带他离开……
难道陆太太只是在哄骗他,实际上是要带他去别的地方
他记得刚刚陆太太提到了什么“怪叔叔家”……
【恭喜宿主获取本故事节点重要线索,奖励您双倍生存点四点,结合当前环境,您目前不需要兑换工具。】
这个“怪叔叔家”就是线索
可惜,壬初知道自己太笨,只能从这个线索裏扒拉出“怪”和“叔叔”两个关键词。
“妈从去年起就得了这个怪病,以前她很少来这所学校”,陆俨看着门口说,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很少。”
壬初垂眸看了下两个人紧紧相扣的手,听他继续说:
“阿诚倒是一直很健康,每天都能来上学,妈有时候会来接他,但从来不是接他回家。”
“那会去哪”
这个答案呼之欲出,陆俨却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话锋一转,笑着说了句:
“我们回家吧。”
刺骨的秋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像极了女人的呜咽,寒鸦也在悲鸣,壬初扭过头看向窗外,发现太阳落了一半,再过一会,天就要黑了。
陆俨仍然在摩挲他的侧颈,指腹的薄茧摩擦过白。嫩的皮肉,又痒又疼的酥麻感让壬初有些不自在,小脸红得不像话。
“我们回家吧”,陆俨又重覆了一遍,扶住他双肩慢慢靠近,最后附在他耳边又说了句悄悄话,
“回家了,阿初就唤我一声‘先生’,好不好”
先生……
壬初红着小脸呆呆地想,他在现实世界出于礼貌叫过别人无数声“某某先生”,明明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个普通到不能普通的称呼,此时此刻竟然羞于启齿。
“铃铃铃铃——”
下课铃突然响了,在死寂的教室裏轰然炸开。
壬初的心臟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娇小的身躯也跟着颤抖,直到一双大手搭上他后腰将他抱在怀裏,熟悉的心跳响在耳畔,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回家。”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男人的唇角愉悦地勾起。
“嘭!”
两个人走到门口,教室裏却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壬初抬头去看,发现是书架那边的一条板凳突然倒了。
教室裏没有人也没开窗户,就算是强风也不至于将一条完好的板凳吹倒啊,而且好巧不巧,恰恰是紧挨书架的那一条。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暗示他註意那个书架,或者书架上的东西……
但是关于这个书架,他只能想到幻境中小阿诚从这裏拿了什么,可能是个画夹,或是别的。
“阿初在看什么”陆俨停下脚步问他。
壬初也不知道刚刚那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是怎么回事,于是只能缩在他怀裏摇摇头。
“阿初刚刚在楼下说看到了阿诚,可是这裏明明什么都没有,对不对”
陆俨低沈的声音温柔蛊人,像极了催眠曲,壬初不知不觉就安下心来,苍白的脸色也和缓很多。
“阿初很乖。”
陆俨笑着俯首在他额间烙下一吻,抱着他离开教室下了楼。
学校外,两个女佣正各搀着陆太太的一条手臂劝说她,陈妈也皱着粗眉苦口婆心地说着什么。
“少爷终于出来了,太太是不是在裏头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一出来就跟丢了一条魂似的。”
陈妈见陆俨出来,赶紧凑上去询问。
然而陆俨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道: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这么一说,陈妈就明白了,也不敢再多嘴。
陆诚在陆家一直是个禁忌,下人们就算要嚼舌根也得走得远远的,尤其在陆太太面前提起陆诚,简直就是在嫌活儿少或者不想要工作了。
她一直觉得大少爷和太太接连生病是陆诚阴魂不散搞的鬼,而他之所以阴魂不散……
陈妈看着陆太太嘆了口气,大概就是因为太太年轻时办的那件错事。
她当年眼看着那南洋来的术士从陆家旧居走出来,当时太太破天荒地给宅子裏的下人放了假,把他们全部赶出来,房子裏只留下大少爷和陆诚。
那术士出来后给太太比了个“大功告成”的手势,还说了一长串外文,太太能听懂,她这个下人可听不懂。
欢欢喜喜送术士离开后,太太当天晚上就跑到儿子屋裏陪他睡觉,奇怪的是,大少爷自那之后身体确实健康不少,但是陆诚却生了一场病,晚上发着烧去找太太,太太却不给他开门。
不过大少爷的身体也只好了那一阵子,顶多小半年,旧病覆发,危在旦夕之际,太太又派人去找那南洋的术士,但人家云游四海,根本赶不回来。
她见太太着急,就向太太举荐了老家的一名术士,灵是灵,就是盛传他拜的神不是什么好神,被列为旁门左道。
太太不在乎这个,很快就和这术士做了交易,每个月带大少爷和陆诚去他那裏几次,陆诚有时候不愿意,太太就强迫他去。
令陈妈震惊的是,一段日子下来,大少爷的病情真的有在好转,陆诚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没像之前一样生病。
但是她始终觉得这个术士的路子很不对劲,每个月大少爷只有几天是身体健康的,一旦不去他那治病,又会覆发。
后来太太也察觉出不对,和那术士理论之后又开始怀疑陆诚,说陆诚是扫把星。
虽然这么说,太太还是坚持每个月带那两个孩子去找术士。
因为一旦不去,大少爷就会像花儿一样立马枯萎,身体根本撑不过两天。
从那时候她就怀疑,那术士或许是用了什么邪门歪道的法子,硬生生把陆诚的寿命分给大少爷,至于陆诚为什么一直身体健康,她也弄不明白。
可能真像太太说的那样,陆诚就是个扫把星,陆家养了他那么多年,活着的时候帮不了大少爷,死了还要作怪,扰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每回想到这儿,她又会顾虑些别的,毕竟死者为大,她也会怕陆诚半夜找上她,而且……太太用这种法子给大少爷续命,本来就是伤天害理的。
去年陆诚意外离世,太太就开始犯上了半夜梦魇的毛病,经常十二点以后去大少爷房门前转,为此,她甚至每天晚上都去给太太和大少爷的门上锁。
但这事怪就怪在,即使她给太太的房间上锁,半夜还是能听见走廊裏那“嗒嗒嗒”的声音。
可家裏明明只有太太会穿小高跟……
“陈妈,陈妈,过来搭把手。”
琢磨了一路,直至回到陆宅,女佣们叫她帮忙把陆太太扶躺在沙发上,她才回过神,不再去深思。
安置陆太太费了几个人好一番功夫,等忙完差不多就到了晚上七点。
陈妈给陆太太吃了药,又说了好多安抚的话,晚些的时候,陆太太终于恢覆了神智,在陈妈的搀扶下去餐厅吃饭。
这还是壬初第一次和陆太太一起吃饭。
陆太太总是习惯在房间用餐,平时很少下楼,她这几天频繁犯疯病,每次又那么严重,和她同桌吃饭,壬初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儿子,多吃点这个,有营养。”陆太太坐在陆俨旁边,自己没吃什么,倒是不停地在给陆俨夹菜。
陆俨倒也欣然接受了,只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陆太太夹的菜,他根本一口也没吃。
“儿子还记得吗,当年我第一回下厨,明明烧的菜特别难吃,可你还是全都吃光了,还夸了句好吃。”
陆太太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声音依旧疲惫,脸上却露出幸福愉快的笑容。
“是啊,连阿诚都在夸,虽然妈一口也没有给他吃。”陆俨抬起眼皮看她,明明也在笑,却叫人觉得后脊发凉。
陆太太听到这话,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别提那个乌烟瘴气的扫把星!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么多年你也不用受这个罪。”
“嗯,妈说得对”,陆俨推了推眼镜,垂眸去给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的壬初夹菜,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妈借了阿诚的寿命给我,我应该也活不到现在。”
壬初心头猛地一颤,借寿命
陆俨现在能好好活着,是因为借了陆诚的寿命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陆诚要化作厉鬼来报覆。
“阿俨啊,你是妈唯一的亲生儿子,妈不疼你疼谁啊就算会天打雷劈,只要你能好好的,妈就安心,当年的事,妈是做错了,错就错在没有尽早发觉陆诚的命不是什么好命。”
陆太太看着自己的儿子,眼泪都不自觉流出来。
“儿子你放心,妈听神婆的话,过几天就把这裏凿开,按她的意思来布置,摆上铜镜,到时候不管是谁,都绝对侵扰不了你,你的病也会完全好起来。”陆太太看着书架后那面墻说。
“神婆……不是已经离世了吗”壬初心中疑惑神婆的事,不自觉问了出来。
“胡说!”陆太太却一下子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神婆她神通广大,眼通阴阳,怎么可能会死”
陆太太又犯起了疯病,话语逐渐失去逻辑,眼珠瞪得老大,狠狠盯着壬初。
她显然也不知道神婆最近的消息,只日夜盼着神婆能尽快来作法驱邪。
“陈妈,陈妈!”
“哎来了,怎么了太太”陈妈穿着她肥大的拖鞋“啪嗒啪嗒”地走过来,见陆太太情绪不稳定,立马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陆太太浑身颤抖,指着壬初气息不稳地问:
“他……他刚才说神婆死了,这事是真是假”
其实新来的瘦女佣昨天一早和她汇报过这事,但是她这几天病情加重,显然已经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凈。
“这……”陈妈纠结着,她了解到是的神婆突然失踪了,联系不上人,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太太说,于是只能撒谎让太太安定下来。
“神婆没死,她还好好活着呢,太太别听他胡说”,陈妈将矛头对准壬初,
“一定是你,想害得太太担心。”
壬初连忙摆手:
“我没有。”
陈妈抓住了靶子自然就没准备放过他,哪怕壬初都要被吓哭了,她也不收回那道凶狠指责的目光。
“陈妈好像很了解他”,陆俨却在这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妈,嘴角弧度慢慢降下去,
“可我才是他的丈夫。”
陈妈很少见到大少爷这么生气的样子,悻悻地收回目光垂下脑袋:
“对不起少爷,我不该指责壬……壬少爷的。”
她直到现在还纳闷得很,也不知道这个诡计多端的小男佣到底给大少爷下了什么迷魂汤,两个人才结婚几天啊,就让大少爷对他死心塌地,态度和以前相比简直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甚至还让他们称呼这小男佣为“壬少爷”,明明以前他和他们都是一样的下人。
“我吃好了,叫人来收拾一下,妈也尽早回屋休息吧。”
陆俨拿餐巾擦了下唇角,随后牵着壬初上了楼。
“儿子,儿子你吃饱了吗儿子!”
陆太太大梦初醒,急着叫了两声,陆俨却像没听见似的,根本没有回头。
“太太,侬也去休息吧。”
陈妈想扶陆太太回房间,却被猛地拽住手掌,牵动她手腕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
“一定一定要让神婆来家裏作法,还有那堵墻,让人抓紧弄好。”陆太太指着书架喃喃道。
陈妈想让陆太太的情绪稳定下来,连连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