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铮见薛姨妈将自己的姿态摆得这么低,心里头很是满意。
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帮的人不懂得感恩。
这一点,完全是人之常情。
下一刻,他走上前去轻轻扶住对方的手臂道:“夫人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为何要这么说?你这么说,倒显得我让你入京是专门过来听我训斥的。”
薛姨妈闻言,或许是因为儿子薛蟠不争气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而脸色微微有些泛红。
“侯爷虽然没有明说,但我心里头是知道的,那个孽障确实不让人省心,犯下这么大的罪过不说,还连累得侯爷您跟在后面受累,此番得亏了有侯爷您照拂,要不然,这一遭那个孽障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说到这里,这位熟妇人深深的叹了口气。
刚刚的这番话,虽然是说给眼前这位威远侯听的,不过,也算是自己的心里话。
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自己也确实是操碎了心。
然而,这个孽障每次犯了事都得自己去帮他平,一刻也没消停过。
曹铮见状,笑了笑道:“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他能吸取教训,从今往后凡事三思而后行,也就算是没白经历这一遭,年轻人偶尔犯些错误,总是该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嘛。”
薛姨妈听了这番话,心中这才稍稍安了些,也稍稍宽慰了些。
进门之前,她最担心这位威远侯会因为那件事对儿子薛蟠有看法,所以说心里头一直非常的紧张。
此时听对方这么一说,原先悬着的心立马放下来了不少。
下一刻,她微笑着捧起一旁装有玉壶的匣子,随即双手轻抬至威远侯曹铮的面前。
“侯爷,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些什么,所以此番进京就准备了个小物件让侯爷您没事的时候把玩把玩,也算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还望您能收下。”
曹铮一看这架势,不由得有些好奇。
这匣子里面,应该是什么珠玉黄白之物。
之所以感到好奇,倒不是说自己喜欢这些黄白之物,而是比较好奇堂堂金陵薛家到底会拿出什么来送给自己。
自己虽然不打算收,但见识一下金陵薛家送的物件还是可以的。
念及此处,他看着态度很是诚恳的薛姨妈道:“这是什么东西?太贵重了我可受不起。”
薛姨妈闻言,复又将匣子在一旁放下,随即将玉壶从里面小心翼翼拿了出来。
看得出来,她对这样东西很是看重。
待玉壶拿至曹铮的眼前,薛姨妈笑了笑道:“这也不值什么钱,就是薛家祖上传下来的一尊玉壶,还望侯爷不要嫌弃,拿去当个摆件儿。”
曹铮看着这玉壶,听着眼前这个熟妇人的话,心中不由得暗暗感叹。
自己虽然并非古玩字画的行家,但这玉壶质地均匀,色泽莹润,丝毫没有瑕疵,加之又是薛家祖上传下来的,必然是件不可多见的珍宝。
现如今,对方拿出来这样的东西给自己,着实是下了血本儿的。
不过,如若自己收下的话,就显得王夫人当初亲自登门来求自己没起到多少作用。
眼前这个熟妇人回去跟她姐姐一说,那样的话,自己在王夫人的心目中必然成了一个贪财而不重情之人。
而这样的人设,跟自己完全不相符。
自己对钱财向来没什么追求,与其追求这些,还不如多纳几房妾室来得实在。
钱财最后分文也带不走,而美色却可以愉悦己身。
当然,如若能够为自己诞下后代,那就更胜黄白之物无数了。
除此之外,现如今薛蟠的事虽然暂时了结了,但秋后算账的事总是迟早要来的,只是最终会报到谁的头上去尚不可知罢了。
自己如若不收这玉壶,那么,便跟自己扯不上干系。
即便雍帝问起来,自己也可以一问三不知。
毕竟,事不是自己直接办的,而是贾政和贾雨村一手操作的。
可一旦收了对方的东西,事情的性质就一下子变了。